“这如何使得,初五是年后开业的大日子,怎么能涉足刑狱,”陶经理说得斩钉截铁,“这万万不可。”
“我还以为判个胜诉得到赔偿也算进财,那要不这样,”刘松巧拿出手机往下一划,“初六,初六送穷鬼,就这么定了。”
陶经理眉头皱纹消散不去:“就一定要去地狱开庭吗?”
“地狱多好,那儿春节不放假,随时随地都能去,还能顺带提证人,都不用录口供了,”刘松巧半带玩笑地提到,“比如朱颜改那个会计,账本烧了,他还能说话,只要让他交代,您这边也不用出示证据了,多方便。”
陶经理盯着桌面出神,身上隐约散发出杀气,但转瞬即逝。
刘松巧怕万物修狗急跳墙,赶快又塞了个台阶过去:“如果能在年前给出证据,达到证明标准,正常开庭就行了。”
看上去是条路,比地狱好走些,但他们恰恰不想年前开庭,正是左右皆不可。
陶经理面带歉意:“事关重大,我还是要去问问。”
“行,你问,问完早点告诉我,”刘松巧将茶杯放回茶盘,“要是有调解方案,我们春节期间专门来做调解,也不是不可以。”
程姐说过“围师必阙”,她也学着留个口子。不过她还好奇,他们为什么非得来起诉?这下好了,把自个儿难住了。最好的结果就是默认败诉,白交一笔诉讼费。
但他们好像不大乐意直接败诉,甚至没有申请撤诉的意向,这案子有什么不好放手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走出万物修大门后,身上寒气都少了许多。
“他们好像很不愿意在元宵前开庭。”向老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话,眼神往四周警戒。
刘松巧小声嘀咕:“肯定不是因为加班。”
万物修把证据捏得死死的,想拿出来随时可以拿,现在不肯拿出来,要不是因为见不得人,要不就是已经不见了。
怎么想都想不通万物修的行为逻辑,大街上也不适合深入讨论,索性先搁置一旁。
她小心翼翼戳了戳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商量个事,行不行?”
他的手像触电般抖了一下,收拢身前:“什么事?”
“那个笛子……”刘松巧觉得这几个字太重,压得她舌头都不利索了,“要是万一修不好,我送你一支新的怎么样?”
“没事。”
向老师一如既往答得果断,答完又陷入沉思,似乎有些迟疑。
完了,肯定是反悔了又不好意思说她。
刘松巧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赔罪了,这种带着感情的东西根本赔不起,他估计也很难办吧?
“要是……”向老师犹豫许久,终于请求道,“要是修好了,你还能送我一支吗?”
刘松巧的脑筋一时没转过弯,重复念道:“要是修好了,我送……”
念到此处,心头忽然一亮:“就是说,不管修没修好,你都想要我送一支新的?”
他触到她眼神的刹那有些失神,偏过头去只留了个侧脸给她,微微颔首。
她主动靠过去挽他的胳膊,积极询问:“那你想要什么式样的?竹子的还是木头的?笛子还分调式,你要哪个调的?”
两个人就笛子的话题又谈了许久,足足在街上多绕了两圈。
刘松巧这才知道,那笛子背后还有故事。向明今父亲出征前从老宅旁砍了一段竹子,削成笛子带在身边,不论天南海北,吹响竹笛就能听到家的声音。他转世后,留下许多遗物,向明今分到了这支笛子,也因此学会了吹笛。至于法术是后面附上去的,这笛子原本也不是武器。
“自学笛子太难了,我又不像你学什么都快,”刘松巧抓住他的手掌,“教教我呗,向,老,师?”
他又被夸得不知所措,尤其是最后一声,叫得他没了方寸,话也说不出来,只微抿住嘴唇,郑重地点点头。
刘松巧心里甜得像刚痛饮大杯全糖奶茶,而且还想再来一杯。
“才回来?”程姐明知故问,嘴角带笑,“这趟收获如何,还有心情散步,应该没让我失望。”
“不好说,万一对方躺平不干了,”刘松巧往沙发上一躺,“这么大个企业,不至于舍不得这点钱。”
“切割这种事,不提还好,他们主动提了,要是不能胜诉,反倒脱不开干系。”程姐边说边敲桌子,笑他们骑虎难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松巧没跟着笑:“那他们为什么要起诉?”
万物修的人又不是傻子,不会傻到往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