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为了杨孙九？”程姐压低了声音，又给门窗加了层隔音法术，“朱颜改才成立几年，阿花也不过近百年才学会禁术，万物修的秘密还多。杨孙九做了这么多生意，知道的秘密太多，给我们交代的不过九牛一毛。”

“这样就说得通了，他们觉得我会为了办案去找杨孙九，跟踪我就能找到他或者他留下的证据，”虽说这只是个假设，却越说越有道理，刘松巧觉得别扭的地方都顺了，“案子只是个借口，不能真的拿来审。偏偏撤诉和败诉又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拖。”

但是为什么要拖到元宵以后，那时候他们就有办法了？

程姐也没什么头绪，只能先向万物修施压。

年前各种事务忙，向老师没松散几天又过上了紧日子，而且似乎更忙了。兼职调解员们也忙着置办年货，包括奶奶都满城跑买吃的，还邀请他俩一定要来家里吃年夜饭。

向老师应得很痛快，明显没想过他该以什么身份入席。

总不能是同事吧？

宁道长也终于从学校回到了山里，把整个师门都教育了一顿，反诈课程安排了整整三天，说得太师父都委委屈屈地说“我记着还不行吗”才算完。他特地打来电话汇报情况，又反复感谢刘松巧及时施以援手，否则亲师父估计得去看守所过年了。

刘松巧隔着电话被夸得脸红：“不光是我的功劳，不用这么客气。对了，那些人还找过你们麻烦吗？”

宁道长听上去心情不错：“我这边没了，李哥那边也是整天顺风顺水，没收到坏消息。对了，还有给爷爷拜个早年，麻烦你帮忙带到一下。年末法事多，没空下山，只能遥祝老人家新年快乐。”

刘松巧回以新年祝福，愉快地挂断电话。这边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过年定能舒心了。

刚才电话里都提到Leo了，自然也要问候一番。

Leo现在说话语调都慢悠悠的，以前是都市精英，现在像个退休老干部，光听他说话都能想象手边泡了杯茶。

“我最近在计划创业，现在先积攒客户资源，到时候自己办个小所，也挣个合伙人当当，”Leo即使闲散了也不忘调侃，“小朋友，要不要来混个合伙人的位置？”

“我没钱，没证，你先忙活吧，要是那边有案源我帮你介绍介绍，”刘松巧原本也是开玩笑，说着说着忽然认真起来，“不开玩笑，要是我还考不上，能来你所里挂证吗？给我交够社保就行。”

Leo哈哈大笑：“你比我还对这个饼有信心。”

刘松巧将笔记再翻一页：“不急，你慢慢烙。”

她数着日子等到除夕，万物修还是没交来证据，闹得她过年都过不痛快。

还好阳间家里一桌年夜饭，和爸妈爷爷松糕吃得团圆愉快，又到地府去奶奶家吃一桌，又是同样的高兴。

向老师带上伴手礼来赴宴，客气得深鞠一躬才肯进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一边喊“这么客气干啥，快进来快进来”。

这桌席只得四位食客，菜式半样不少，奶奶还在的时候，聚齐一大家子的年夜饭也就这么丰盛。

奶奶高兴得不管辈分，倒了饮料给大家：“今年热闹，不仅小巧来了，还多了个小向，哎呀，这下才有过年的气氛。”

刘松巧接过杯子，笑道：“这下不用关灯省钱，自然有过年气氛了。”

“害，死了才发现省那么点小钱有什么用，该享受的不享受，亏！幸亏现在条件好，再不享受就只能下辈子再说了，”奶奶豪爽地将饮料喝去大半，“来来来，吃菜，都不要给我省钱啊。”

洛支书在旁边偷笑：“得了吧，买菜的时候你心疼什么？”

“我那是改不了习惯，多买几回就习惯了，而且我不还是买了吗？”奶奶夹了块香碗的蛋皮夹肉到两人碗里，“来，调解工作换的鸡蛋，你们尝尝香不香？”

刘松巧大口咬下，直呼味道不错。向老师还是那么客气，先闻了闻味道，再小口品尝，细嚼慢咽下肚后才说话：“外层蛋皮厚薄适中，香气浓郁，配上里面的肉馅相得益彰，尤其加的马蹄丁，口感上佳。”

奶奶乐不可支：“看，还是小向会说话，一个香碗夸出这么多门道。”

向老师还要客气，又被老年人照顾着夹菜，说这么瘦，就该多吃点。

气氛到这儿了，她都不好意思说吃了也没用。老年人的必备任务，投喂年轻人，哪怕到了地府也改不了。

虽然都不喝酒，气氛热烈起来之后，说话也都放开了。奶奶拉着向老师的手说要看手相，洛支书扯过刘松巧说悄悄话。

“你奶奶很满意啊，成天和我说小年轻过命的交情，就算是鬼也比那些男人强多了，”洛支书说得直接，完全不管刘松巧脸有多烫，“她让我问问你，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刘松巧都快结巴了，这事能这么直接回答吗？

“现在也，也没办法吧，还有，还有事业没忙完呢，我们都还忙着各干各的……”

“哦，”洛支书听完微微一笑，“你奶奶说，要是你爸妈不同意，她可以托梦去劝。”

“她也想得太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