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上官无咎冷冷道:“来人,给这几位少侠备房安歇。”花尘柳兮等人皆松下一口气。前几日青山行事,南方行初已告知陈淳陈有惠,听得二人胆颤心跳,如今再上山,再不知会不会被宰杀了,如今情势,甫才放心。却听得上官无咎洪钟般声音缓缓着道:“姓花的,想让中吊魂那小子拜入师门,你就跟那小子留下。”众人闻声回身张去。
陈淳大骇,花尘向他张一眼,稳他心神,拱手上前,道:“前辈这是何意。”上官无咎缓缓起身,不耐道:“你要是不想,趁早滚蛋。”众人离去,花尘心想上官无咎要收陈淳为徒,正欲拜谢,上官无咎走上前来,道:“黄口小儿,一个无能之辈,连命都是我救的,还妄想斩妖除魔,简直痴心妄想。”花尘拱手道:“晚辈不敢当。不过前辈一诺千金,何时给晚辈荫灵神草,晚辈等着救人。”上官无咎道:“大试之后,自会给你。”望上官无咎拎住陈淳后颈出门远去,花尘想起地牢之中他气劲冲撞,难以止住,几乎死去,这在柳玄庄也发生过一次,是师父救回他姓名,吓得众位姐姐哭了一夜。此次想是上官无咎救下他性命,难怪阿姐方才要那样说。
念及上官无咎言语,花尘羞愤交加,冲了出去,不住狂奔,直入青山,心中苦涩不已,他忽是停住,捡起一枚石头向身后林中砸去,忽听得“哎哟”一声痛呼,花尘大骂:“是谁。”片刻,一身影缓缓从树后走出,待看清来人,花尘道:“你怎么在这里。”那男子眼中喜色闪过,问道:“你认得我?哦,青山中玄机四布,你在此处怕有危险。”正是衣衫发白、大小不合的齐鹤鸣。他果然生得漂亮,黑暗阴影之中依旧轮廓朗清,双目发亮。
花尘并不理会,拔腿离开,齐鹤鸣忙道:“英雄留步。难道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上官无咎与浩天府本对你们恨之入骨,掌门怎么说救便救下你性命。”花尘狂奔回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四年十六年来时光,每每他要习练功法,便遭千万毒虫嗜心之苦,看见庄中姐姐与小阿姐身姿飘跃,习功练法,便艳羡不已,世上男儿千万,怎地他这副身躯就偏偏练不得。他这般痛苦烦恼,却偏偏有人占天地人和,不知其足,登时起身冲向官不定卧房,推门而入,要狠狠将其痛骂一回。
却房中空无一人,又冲出去,拦住来往刘贲、陈鼎和与尚春门人询问官不定所在,尚春向花尘恶狠狠瞪住,道:“你又想如何,还嫌杀我们师兄弟不够。”刘贲哼道:“就他还想杀不定,简直做梦。”花尘闻言,大喝一声:“哼,你们几个臭王八蛋瞎说什么狗屁话。我害官不定?我爱他亲他还来不及。”几人听他口口声声对一个男人说爱不爱,登时替不定大感晦气,道:“不许你侮辱不定。”
花尘懒得与几人再多废话,转身便走,在一拐角处听得又声音唤他:“英雄,我知道不定所在。”向声音来处张去,又是齐鹤鸣,花尘道:“你一直在跟着我?”廊下有灯,齐鹤鸣一怔,道:“不,不,我并没有跟着你。”花尘笑道:“跟着也好,不跟也罢,都无所谓。你带我去见他。”齐鹤鸣连连称是,道:“请跟我来。”
到得一处石室外,齐鹤鸣道:“正在里面。”花尘走将过去,推门而入,心中登时百味杂陈,难以陈述。只见官不定盘腿坐在稻草之上,面容枯萎,听脚步声响,缓缓睁眼,花尘与齐鹤鸣正在他身前站立。齐鹤鸣道:“不知因何原有,他被师父关在这里已经几日没进食。”说罢,退将出去。”
听得脚步声远,花尘躺倒在稻草之上,右腿搭在左膝之上,道:“哎哟,堂堂官不定,怎么落得这个下场。啧啧啧,可惜可惜呀。啊,对了一定是上官无咎知道你成为废人的事,将你抛弃在此。”官不定静闭不言。花尘不过有意那样说,他既在浩天府得救,除一人会为他求情之外,更还有谁。
花尘忽地坐起,道:“不过,你师父不是说要杀我的嘛,怎么我现在还好端端的。不只是好端端的,还暖烘烘的呢。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当然不知道,你就是个只会听话的木头。”他叽里咕噜半天,官不定自然不答。花尘道:“大美人不理人。但是你想不欠我花尘人情,想一笔勾销却也不能够。”向官不定脸上大力亲下一口,登时跑出石门。
官不定被上官无咎幽闭在此,就是心恼,也绝不会踏出此间半步。是夜,浩天府与他交好的门人弟子便亲迎接他出门,刘贲三人自然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