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宾客们看到侯爷很久都未出现,以为她要逃酒,商量着去抓她。
行至侯府,刚进门,宾客们一见她就要涌上来灌酒。
有人疑惑:“小侯爷怎么换下喜服了?”
又看到赵谦默还牵着个小孩,有个胆大的人问:“这个小孩莫不是小侯爷您的,特带来给公主相认。”
秦夫人见真女儿回来了,马上上前挡着宾客。
赵谦默也没心情去和宾客周旋,把小豆丁交给她,只抱歉地说:“麻烦母亲照看一下。”
公主陪嫁仆役里有一位老公公,姓尚,是宫里管事的老人,眼尖地上去帮忙,原本秦夫人招架不住这么多人,是他挡在前面。
赵谦默并没有着急前往去新房,而是在找赵庭和宋芝梅。
前厅转了一大圈也没见到人,反倒叶芊芊蹦出来,见到是小侯爷,问:“你怎么在这,不是去京郊那处院子了吗?你的脸怎么了?”
赵谦默看整个侯府乱哄哄的,赵庭和宋芝梅也不在,于是问:“府里什么情况?”
还没等叶芊芊回答,容儿早就候在前厅,看到小侯爷,又惊又疑,凑近,抿着唇小声说:“小侯爷,公主说若我看到您,让我带您去新房。”
赵谦默看容儿正仰着眼看她,抿着唇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心下顿感不妙。
于是撇下叶芊芊,匆匆跟着容儿去后院。
到自己房门前,门扉紧闭,屋内被照得红彤彤的。
容儿推开门,静站在门前,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赵谦默踏步子进门,看到公主坐在屋内圆桌边,一身红妆皆已褪去,穿着一身藕青色的常服。
桌上除了一对合卺匏、银剪、凤栾小荷包以及喜果,还有一张她模样的面皮。
赵谦默心咯噔一下沉到地上。
进门后,容儿便关上门守在大院门口。任何人要进院子她都拦着。
屋里静得很,红烛已经燃烧至一半,赵谦默进来时几乎是屏着呼吸,去瞧公主的脸色。
燕长歌倒是冷静得很,没说话,嘴角还噙着笑,却冷得很。
赵谦默率先开口:“公主,你听我解释。”
燕长歌看向她,轻松地答应:“好,你解释吧,我听着呢。”
赵谦默垂着眼,长途奔袭,声音都有些哑:“我去了一趟燕平,那有一个能救祖父的关键线索,正好和婚期撞在了一起,所以...”
燕长歌将桌上的面具一甩,甩到了赵谦默的身上,赵谦默连忙接住。
她又气又急:“所以你选择了丢下我,派一个下人伪装成你,让我和一个下人成婚?”
“你这个驸马当得可真大度呀!!”
赵谦默走近一点,“公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您金尊玉贵,而我背着替祖父翻案的担子,我知道你不喜我,日后你想走就走,我明日便写好和离书。”
“绝对不会误了你。”
燕长歌:“是啊,你不会误了我,可女人和男人一样吗,男人三妻四妾,死了妻子可以娶续弦,可以休妻,而女人呢,嫁人又离就像有了污点,你说的好轻巧啊!赵谦默你是不是没有心?”
越说越气,她抓了一把桌上堆叠的桂圆朝赵谦默猛得一砸,桂圆砸在她的脸上、头上、胸前、胳膊,赵谦默躲也没躲,只眯着眼睛受着。
赵谦默一路跑回来,嘴唇干裂起皮,脸上还有伤,一口东西都没吃,身体疲软无力,桂圆砸在她颧骨伤口处,火辣辣地疼,心里也窝火。
原本想着公主怎么对她都受着,可她高估了自己。
终于忍不住回嘴:“可您是公主不是吗,你的父皇会为你做任何事,届时你喜欢什么人,想要什么人,皇上一道圣旨便可实现,公主您和其他普通女人不一样,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不是吗?何必动怒。”
赵谦默越说越起劲,道:“我从小没有父亲,受祖父庇佑,您生来什么都有,和我成婚后也不会改变,只要求一求你父皇什么都可以得到。”
燕长歌气笑了:“赵谦默,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你的委屈让我受着,嗯?你只是个缩头乌龟,我见多了你这种权贵子弟,因为是家族继承人,家里对你是百依百顺,日子过得太舒心,所有人都有义务替你着想,是吗?”
赵谦默低着头,脸色越来越沉,她日子过得舒心?
她的前世那样悲惨,只能了结性命才能摆脱那伙豺狼般的父母,而如今日日女扮男装,提心吊胆地害怕被发现,侯府家大业大也要她承担。
她何曾过得舒心?
说完,燕长歌起身,走到赵谦默面前,捏着她的衣领,把她抵到墙上,咬牙切齿道:“可惜呀,你娶的是公主,不是外面那些贤良淑德的高门小姐,在我的规矩里,就从来没有听话恭顺,只有我命令别人的份。”
赵谦默看着她:“你在威胁我?”
“怎么?我把伪扮驸马的事告诉父皇,你侯府会怎么样,嗯?”
赵谦默用蛮力拉开公主的手,声音很冷,“公主,我马上要去金州赴任,我知道皇上赐了一座宅子给你,之后你去了公主府,我去了金州,您眼不见为净,等祖父的事情了结,我们就合离,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燕长歌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她,赵谦默心里也气,看她这样忿忿地撇过头去。
她要哭自己就得让着她吗,长途跋涉一刻不停地赶回京都,就是害怕发生这样的事,可是还是发生了。
忽然她感觉肩颈一阵剧烈地疼,燕长歌比她矮,一口咬在她的肩上。
“呃...你...你是狗吗?”
燕长歌眼中的泪滑下来,用了更大的力,虎牙嵌入她的肉里。赵谦默想推开她,但公主双手死死地束着她的腰。
就这样贴着她,咬着她。
赵谦默捏着她的肩膀,用力地向内剜,两人谁都不让谁,一副看谁坚持得住。
两人僵持了许久,久到红烛都快燃烧殆尽,幽幽的火焰打在两人身上,公主的脸埋入阴影里。
赵谦默皱着眉,吃痛地哼起来。
“你是狗公主吗,我肉要掉下来了!松嘴!”
燕长歌咬红了眼,哪里肯。
于是赵谦默耍起无赖,看到公主额头靠她嘴很近,管他三七二十一,伸头便轻易地亲上了。
公主咬合力道立马小了些。
赵谦默一喜,庆幸这招管用,要去亲她的脸,公主一下就松开了嘴。
两人挨得很近,四目相对,鼻息碰在一起。
赵谦默去看肩颈有一排压印和四颗虎牙咬下的血窟窿,眉毛蹙成一团,眼框含着莹莹的泪,不停地喘着粗气,叫疼哼唧。
燕长歌捏着她下巴,一口抵上赵谦默的唇,后用牙齿去咬,只是这次比刚刚力道小很多,眼睛满是愤怒和占有。
赵谦默疼得急了,刚好不容易松嘴,现在又咬她,眼里的泪越来越多,直到装不住,掉下来砸在燕长歌的鼻梁上。
紧接着脸上的伤口也被扯开了,一小股地流下,滑入两人的嘴里,一股铁锈的咸腥味。
燕长歌红了眼,还不满意,要推着赵谦默往喜床上去,赵谦默被挟制着,一天都没吃饭,力气竟不如公主,被她生生推着往后。
赵谦默吓死了,她不知道公主那根筋搭错了,还是触发某种神秘机制了,想尽办法转身换了个方向,直到她被推到门前,门剧烈地震了一下。
燕长歌才刹然惊醒,赵谦默看到她眼尾发红,两颊、脖子上也都红了,似乎在思考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怔了片刻。
后羞怒的咬着牙,抓住赵谦默的胳膊,把她丢到了门外,然后砰得关上门。
六月的夜有些凉,赵谦默嘴肿了,肩伤了,脸上在流血,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容儿在门前插了一炷香,香未烧完小侯爷就出来了,比她预估得要早,她看向小侯爷只沉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