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想问，他被咬的时候疼不疼。

但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出来，理智和情感相互搏斗，一个条理清晰地告诉他，那个晚上真正意义上受到伤害的只有傅景川一个人，但情感又据理力争，指明是傅景川有错在先且在心理上严重伤害了自己。

最后，一团乱麻的思绪下，陆昭野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你为什么非要让我陪你吃饭啊？”

语气听起来像无奈又像嗔怪。

“因为这个。”

他把另一只手举起来，指节修长、干净利落，只有无名指处有一圈存在感极强的素戒，中心一点的内镶钻石正在阳光下泛出漂亮光泽。

看到它的那一瞬间，陆昭野的第一反应是心虚，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左手揣进口袋，以藏匿自己没有戴婚戒的事实。

为了找回些底气，他伸出右手把傅景川的左手推了回去，义正言辞：“少来，我们只是领了证，我又不是卖给你了，没有陪你吃饭的义务。”

傅景川正欲回话，身边忽然经过一位同事，跟他热切地打招呼。

“诶，傅老师，去吃饭啊？”

傅景川回头，礼貌地回应：“嗯。”

“诶呦，那你可要快点去了，食堂都被学生们攻占了啊。”那老师表情丰富地跟傅景川说着食堂里的盛况，忽然瞧见旁边眉清目秀的陆昭野，不免好奇。

“这位是？”

傅景川开口道：“是我爱……”

人字还没说出来，嘴巴便被陆昭野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堵住了。

清甜的柑橘茉莉气息扑进鼻腔，突如其来又浓郁芬芳，让他不可避免地失神沉溺。

借着他无法言语的空隙，陆昭野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和那位女老师热切地打招呼：“老师你好呀，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聿大哪个食堂哪个窗口的饭好吃，您打的什么饭呀？有什么推荐么？”

话题被岔开，那老师见陆昭野笑容明媚，也没在意傅景川被对方捂着嘴的状况，举起手里提着的保温盒，笑容可掬道：“三食堂的糖醋排骨，特别香！”

“好啊好啊，那我就让傅教授赶快带我去尝尝啦。”陆昭野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傅景川就是告辞。

“再见，老师，有空再聊。”

那女老师笑容和蔼地跟陆昭野挥手，看着两个人匆忙离开的背影，笑容更深了，摇摇头，然后踱步走进了办公楼。

嘴巴终于被释放，傅景川的疑问也虽迟但到，他看着一边因为走太快而微微喘着气的陆昭野，问：“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陆昭野平复着呼吸，等频率趋于稳定了，便回复说：“哪有那么多问什么，少问为什么，大教授。”

他说完便自顾自往前走，尽管他并不了解这个学校的路线。

身后的傅景川跟上去，依旧不肯罢休：“所以你说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这个太多人也包括我的同事，是吗？”

陆昭野顿住脚步，闭了闭眼又睁开，转头说：“对，所以你以后也注意一下。”

傅景川的拇指指腹摩挲着掌心处的指环面，看着陆昭野的眼睛，听起来很平静地说：“但是戒指，他们都会看到。”

两个人相对而立，明明双方语气都很和缓，无形之中却仿佛一场拉锯战。

“这个没关系。”

反正只要他们对不上“傅教授另一半”的号就行，只要不知道那个人是他就行。

“行。”

傅景川点点头，像是妥协。

“那去吃饭吧，三食堂在另一个方向。”

说着，傅景川又牵起了陆昭野的手，拉着他往三食堂的正确方向走。

或许连陆昭野本人都没有意识到，明明上一秒刚说过不要让傅景川的同事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在下一秒任由傅景川拉起了自己的手。

两个人很快就抵达了三食堂，经过来时的小插曲，陆昭野便也把不愿陪吃饭的念头抛去了脑后，好像真如他和那位女老师的对话一样，他馋了三食堂的糖醋排骨。

看着面前被傅景川端过来的饭菜，他抽了一双筷子，夹来一块排骨，入口一尝，眼睛都亮了。

他对安静吃着饭的傅景川评价道：“那个老师说得真不错诶，这个排骨的确好吃。”

“嗯。”

傅景川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在陆昭野美滋滋地边吃边环视食堂时，无声地把自己盘子里的糖醋排骨都夹进了陆昭野的盘子里。

陆昭野见状，问：“你不爱吃这个？”

傅景川又嗯了一声。

陆昭野恍然地喃喃：“是，你不爱吃甜的。”

“那就只能我一个人享用了。”

陆昭野又夹起一块，好吃到他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咪。

看着他的样子，傅景川没忍住微提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