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陆昭野睁眼便是傅景川的胸膛,大脑宕机两秒后,他才缓缓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圈抱着。
空气中浮动着还未散尽的淡淡信息素香,傅景川阖着眼,对陆昭野凝望的视线无知无觉,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实在是不应该啊。
陆昭野抬头瞧着近在咫尺面庞,心想一向生物钟严苛的傅景川从来不会沦落到和他一块赖床的地步,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微微挪动,轻轻抓起傅景川放在自己腰背上的手臂,尝试和傅景川拉开距离。
没想到刚动了几厘米,傅景川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把他拥回了胸膛,手掌还一下一下地拍着他,轻声念叨着一些哄人的字眼,好像在他怀里的是一个闹腾却弱小的婴儿。
搞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昨晚不是背对着傅景川在隔了一个枕头宽的位置睡的么?怎么一大早变成被抱着睡的了?
陆昭野伸手推傅景川胸膛,道:“傅景川,傅景川你醒醒!”
然而傅景川却把他抱得更紧,闭着眼睛像说梦话似的:“乖,让我睡一会儿。”
陆昭野又挣了好几下,未果,盯着傅景川垂落的长睫叹了口无可奈何的气。
“你怎么像一整晚都没睡的样子,熬夜害人,你真该庆幸今天不是工作日。”
他小声地对着熟睡的傅景川念叨,好在傅景川听不到,如果听到了肯定要质疑陆昭野对“熬夜害人”一事的认识,毕竟陆昭野从前熬的夜也不少,只是最近因为要上班而“从良”了。
说到上班,陆昭野猛然惊醒,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一边捞,一边被捞,最后变成了他背靠在傅景川怀里看手机的样子。
确认时间还来得及,陆昭野松了一口气,对背后牢牢抱着自己的傅景川狠狠瞪了一眼。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哈基咪抱枕呢!
放下手机,陆昭野一个转身翻身就把傅景川摁在了身下,跪坐在他身上,身体微倾,两只手捏着傅景川的两颊,皱眉狠道:“起床了傅景川!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捏脸,傅景川这次成功被叫醒了,手背盖在眼睛上,适应光线后放下,手掌虚扶在陆昭野腰间,目光对上陆昭野的,声音微哑,歉疚道:“抱歉,着急吗?我送你。”
听他这话,陆昭野的气焰一下便短了,翻身下来,坐在床边,摆手道:“算了,你把我放开就行,你要是实在困就继续睡吧,怪难得的。”
傅景川却不睡了,直起身,掀开被子便下床洗漱,给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穿上拖鞋的陆昭野看得一愣一愣的。
于是立刻下床,陆昭野哒哒跑进浴室,冒头看向正在刷牙的傅景川,问:“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急?”
当然正在刷牙的傅景川是无法开口回答他的,陆昭野心知,便自问自答起来。
“你学校难道还有实验要做?”
吐出漱口水,傅景川抬眸,通过镜子看向倚在门边的陆昭野:“送你,监督你吃早餐。”
“不是吧?”陆昭野拧眉道,“傅大教授你对我的饮食安排实在是太严苛了!”
如果说按时吃饭,保持营养均衡就算严苛,那正常饮食的标准下限也实在太低。
傅景川不回答陆昭野莫须有的指责,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陆昭野,温声道:“过来洗漱吧,来不及做早餐,路上买你爱吃的那家烧麦。”
陆昭野接过牙刷,也选择接受安排。
等他到店里时,猫咖已经被何桢收拾妥帖并开门迎客了。
太让人省心。
陆昭野开心极了,忍不住朝坐在安静角落喝咖啡的傅景川笑,并对他一个劲地夸何桢。
傅景川仔细听着,手指在咖啡杯捏柄处轻轻敲击,发出叮叮的细响。
等陆昭野夸完了,傅景川才开口:“可以给咖啡加点方糖么?”
“嗯?”陆昭野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看傅景川又看看桌上只被喝了一口的咖啡,怀疑道,“觉得咖啡苦?”
“嗯。”
陆昭野噗地便笑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喜欢喝苦咖呢,谁叫你长了一张让人觉得不爱吃甜的脸,哈哈哈,你等着,我去叫人给你加。”
杯子被递给服务生,服务生端去前台加糖,陆昭野坐在傅景川的对面还在笑,笑得手里的烧麦都有点拿不稳了。
傅景川看着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陆昭野抽张纸巾擦擦眼角泪,拿着手里的半块烧麦蘸蘸酱汁,对傅景川说:“这怎么说的清,直觉你知道么,你就给人这种感觉,而且我买回家那么多糖,从来没见你吃过,那不就证明不爱吃甜嘛。”
傅景川把装了烧麦的纸袋又往下折两折,露出靠底的两枚,又推回到陆昭野手边。
“不爱吃甜也不一定爱吃苦吧。”
“是么?”陆昭野笑眼弯弯,嘴角沾上的两点酱汁还没处理,便抬眸看向傅景川道,“怎么感觉傅大教授很能吃苦呢。”
傅景川看着他不言语,抽了张纸递给陆昭野。
半晌,突然道:“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陆昭野顿住,手里还剩半枚烧麦,想了想,还真想到了点东西。
“你昨晚熬夜了?今天居然没有早起。”
预料之外的问题,傅景川不答反问:“你知道你昨晚哭了么?”
吃完最后一枚烧麦的陆昭野睁大了眼睛,说:“怎么可能?我没事哭什么?”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陆昭野就心虚了,他昨晚,昨晚好像的确做了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但是哭没哭他不清楚,而且这个梦不算长,很快就过去了,他睡得还是比较安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