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难道这手帕背后有一段故事?这两朵莲花代表着什么?”
孔长嬅突然有些得意:“你也看出来是莲花了吧,这是我绣的。”
“啊?”孔长媅惊讶道,“我记得姐姐在女红上既无天赋更无耐心,为此没少被祖母责罚,然后不改。”
孔长嬅笑道:“是啊,那时候卿卿没少帮我交差呢。”
孔长媅抚上绣帕:“那现在这是?”
孔长嬅看着莲花道:“这是何二姐教我的。我之前做女红时,总会想到被罚抄的那些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一想到那些,就只想把布扯断,把书读烂。”
孔长嬅抚摸上莲花的纹理:“但是,何二姐说她刺绣的时候,只想着走好每一针、每一线,慢慢的,心就静下来了。今天绣一座山,明天绣一朵花,日子也就简单了……”
“她常常带着我们刺绣,我慢慢想通了,刺绣这件事,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即使外界强行赋予它意义去约束女子、评判女子,但我们也可以选择超越这些意义,用它来取悦自己。”
孔长媅道:“是啊,老娘想绣就绣,爱绣就绣,谁只为博那贤惠好嫁的名声!”
孔长嬅点头笑道:“就是这样。伊老夫人夸赞何二姐是天下女子典范,霖姐姐说宁愿去搬石头建城墙也不要过一天这样的日子。但我觉得,她只是在单纯地做自己的事罢了,她们都只是在做自己而已。”
孔长媅思忖道:“那这么说来,何二姐并不是尖酸刻薄之人啊——啊!她不会真的失心疯了吧?”
孔长嬅道:“那为什么偏偏针对我呢?退一步讲,就算她真的嫉妒我,也不至于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顾后果得失,非要当众杀了我,还挑在自己家的诗会。”
孔长媅思考道:“是啊,人再嫉妒,也不至于丢了原本的理智。”
孔长嬅道:“所以我猜,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让她不能再那样一针一线单纯地活下去,让她甘愿冒着损失一切的风险……”
孔长媅只觉背后一凉:“姐姐是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人在暗中操控?是——”
“膨!”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二人皆是一惊。
“你在这里偷听什么!”是英英的声音。
孔长媅护着孔长嬅出门,却见被抓住的人是翠花。
“英英,放开客人。”孔长嬅道。
英英不减力气道:“客人也没有鬼鬼祟祟扒人窗户的吧?这大门开着,她要找二小姐直接进去不就行了,可她偏偏躲在竹子里面偷听,一定是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翠花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
孔长嬅道:“英英,先把盆捡起来。”
英英道:“大小姐,我好几次看见她行为鬼祟了。这次要不是我手疾眼快,还抓不住她呢,你一定要好好问问。”
孔长嬅看了一眼孔长媅,见她没什么表情,道:“问什么问,都是自己人,又不是在宫里,你莫要草木皆兵,快再去换盆水来。”
“大小姐——”英英犹要再辩,被孔长嬅强硬的目光硬生生压下。
“哼!早晚抓住你!”英英狠狠瞪了翠花一眼,气呼呼地捡起盆走了。
孔长媅边走去边训斥:“你这乡下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差点让人当贼抓了知道吗?”
“英英不是这个意思,”孔长嬅忙走去道,“翠花姑娘,你要是想找卿卿,直接进来就好,兰若轩随时欢迎你。”
翠花低着头:“嗯……”
孔长媅不耐烦道:“所以你有什么事?快说。”
孔长嬅自觉回避,刚转身便被孔长媅拉住:“姐姐,你去哪儿?”
孔长嬅道:“我去看看饭菜,你过会儿直接到四方食厅找我,翠花姑娘也一起来吃饭吧。”
孔长媅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犹豫道:“姐姐……”
孔长嬅拍拍她的手:“放心,这是在我们自己家里,不会有危险的。”
孔长媅眼神一直追随着孔长嬅,越飘越远。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的计划?”翠花挡住她的视线。
孔长媅声音低下来:“当然记得,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翠花道:“这里的防备太过严密,我留下来没什么意义。把你名下的铺子给我一个,不要太显眼。”
“随便挑,”孔长媅走近屋里,关上门道,“但是比起黎国,这里的局势也太稳定了。那个韩王虽说有些势头,但远远不敌萧仁重积累起来的威望。你说,要怎么让他们斗起来,两败俱伤呢?”
翠花道:“我们的人还没培养起来,只怕暂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
孔长媅勾唇轻笑道:“我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倒是探查到一些有趣的秘辛,真真假假,语焉不详。但无论如何,都要让韩王相信,这是真的——”
“萧仁重的生母乃是昔日苗疆垂铃圣女,而卫贵妃所生的皇长子,早就亡于天弘玄武之变中。”
“什么?”翠花震惊道:“此事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