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媅笑道:“是呢,小时候总是拉着你一起溜出去,偷偷穿戏班子的衣服玩。”
孔长嬅也笑:“可不是,祖母六十大寿那回,你央人涂了穆桂英的脸谱,结果一个月都没完全洗掉,哈哈哈哈——”
孔长媅想起窘事,难为情道:“哎呦姐姐,你就不能想起点好事情嘛!”
孔长嬅道:“我想想啊——”
孔长媅期待地看着她。
孔长嬅眼睛转了转,开口了:“哎——想不出来。”
孔长媅要闹了:“你故意的,姐姐,你欺负我。”
孔长嬅道:“嘘,看戏看戏,织月要生气了。”
果然下一刻,严织月便杀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孔长媅耸耸鼻子。
一曲完毕,严织月跑去台前激动道:“流华哥哥,今天也好棒好棒啊!太好看了!太好听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任何人辱骂你,不允许任何人欺凌你,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你,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流华本身的音色颇为清朗:“多谢严小姐厚爱,小姐高兴就是流华最大的福分。”
卫顾乡悄悄对赵明靖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一场后半段完全垮掉了?”
赵明靖道:“我不懂戏,但同一句词唱了五遍是正常的吗?”
卫南乡又跑去王罗浮桌子上拿东西吃:“人还是好看的。”
王罗浮道:“你们都没看出来他比上次胖了不少吗?”
卫南乡皱眉道:“现在才是正常身材好吧,以前太辛苦了,难道都非要瘦成竹竿才好看吗?你也不瘦啊。”
王罗浮道:“我又不是唱戏的,我为什么要保持身材?”
卫南乡糕点也不吃了:“他保持身材已经很努力了好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说什么!”
王罗浮愈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说他又没说你。”
“你说我家流华哥哥什么?”严织月走来道。
王罗浮道:“我们只是觉得他今天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什么?”严织月立即跳脚:“你懂不懂欣赏啊!流华哥哥可是程班主亲自挖出来的人,万里挑一的天赋和样貌,连大前辈都夸他前途不可限量的!”
王罗浮斟酌字句:“我没说他没天赋啊,我只是说他这次——今天——就刚刚——没有很惊艳。”
卫南乡解释道:“流华哥哥出身那么苦,生日当天心情难免低落,能正常发挥就很不错了——你这种父母双全的,当然没有同理心!”
孔长嬅看不下去了:“小乡,织月,我看流华公子怕是心有郁结,要不请出来问问情况,开解开解?”
严织月点头道:“有道理,梅管家,去。”
流华出来了,卸了妆的脸白白净净,眼睛红红的。
严织月一见他这模样,立刻心疼极了:“流华哥哥你怎么了?”
流华道:“没什么,小姐唤流华出来所为何事?”
严织月问流华旁边的小厮:“快说,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我打发了你去。”
那小厮连忙道:“小姐,今天出门时我们碰到刘忘洲,那人怪声怪气地说我们又出门去卖笑,说达官贵人不过把我们当取乐的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是认真的。”
“这小蹄子!”严织月恨道:“他也不过是明凰公主的男宠罢了!流华哥哥,以后你就住这里,我安排人接送你去梨园,咱再也不受刘忘洲的气了啊。”
流华眼睛更红了:“多谢小姐,奴无碍,只是出门前看到了家乡的枇杷,一时控制不住伤感……让小姐们扫兴了,奴该罚。”
严织月道:“什么枇杷?梅管家,去买两车回来。”
流华感动到行礼:“小姐厚爱,奴万死难报。”
卫顾乡看在眼里:“流华,你不用万死,只需把看家本领练好,福气还在后面呢。”
卫南乡看着姐姐:“长姐,怎么连你也这么苛刻,流华哥哥真的很不容易的!你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
卫顾乡靠近孔长嬅一边:“我和长嬅她们一样,是中立的。”
话音未落,门外一阵喧哗,刘萍风带着人闯进来:“严织月!你抢人也要看场合吧!”
严织月皱眉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带这么多人贸然闯来我的家宴,究竟意欲何为?”
刘萍风火冒三丈:“今日我侄儿周岁宴,早就让程老板安排流华来唱戏,结果我们左等右等,等来一个不知名的小戏子!流华竟被你这家伙给劫走了——”
“你是存心要和我们刘家过不去!”
严织月嗤笑道:“我当什么事,小小稚子的周岁宴,怎配得上劳碌我家流华哥哥。”
刘萍风指着她:“你竟敢把我侄儿和区区戏子相比?今日李家伯伯婶婶都来了,你刚得罪了何家,又来下我们刘家李家的面子,真是胆大妄为!我看天都谁家还敢要你!”
严织月眼中温和退却:“听说刘府近日媒人进出不断,刘小姐一定很享受被趋之若鹜的感觉吧?但我怎么瞧着,这和那刚上市的枇杷、刚摆好的五花肉没什么区别呢?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孔长媅笑出来:“是很像。”
蒙受这般耻笑,刘萍风满脸通红:“你、你们敢这么羞辱我?今日之事,我一定会让父亲讨个说法,你们就等着身败名裂、变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吧!”
严织月拉过流华:“我生下来不是为了嫁给谁的。我想选择谁就选择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刘萍风看着他们相携的双手,神情从不可置信转变到嘲弄:“你、严织月!你居然真的钟情一个戏子?堂堂天官嫡女,简直是天都城最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严织月道:“戏子怎么了,他靠自己吃饭,总比你这样一门心思盘算着吃别家饭的争气。”
“月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声极具威严的男声传来,众人循声看去,纷纷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