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堂的廊下顿时嘈杂起来,第三组的十个人互相看了看,一齐走到了靠墙角的某一处。林翎第一个开口:“咱们是不是该先选个组长出来?”
“选谁?”齐越靠在廊柱上,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意愿。
“我推选歌水”,林翎说这话时没有犹豫,直截了当,“这些天我跟歌水聊得最多,他的本事我知道。”
齐越也点了点头:“我同意。歌水说话条理清楚,能带着人往下走。”
宋秋晚早在马车上便见识过祈泽瑭的能耐,跟着赞同。
其余几人看了祈泽瑭一眼,虽各有心思,但无奈没人站出来,便陆续点了头,一个叫陆荇的男性学子沉默了片刻,抬着头问道:“你敢保证能做到最好么?”
祈泽瑭没有推辞:“不敢夸下海口,我自当竭尽全力,若有不妥之处,随时可以商议调整。”
陆荇这才点头:“若是做的不好,就让我来领队。”
当晚,祈泽瑭将第三组的其余九人召集到明心堂旁边的一个偏厅里,他没有急着定分工,而是先让大家各自说一说自己擅长的科目和更偏好的方向。
组内有人擅工学、算学,有人通农事,有人文学底子扎实,有人对医学、武学有所涉猎,一圈下来,十人的长短大致明晰,排布开来倒也均衡。
“等明日抽了题再根据内容做具体安排”,祈泽瑭最后说,“各位觉得呢?”
众人没有异议,便各自散了。
祈泽瑭回到屋中时,夜已经深了,他在桌前坐下来,将那盏油灯拨亮了一些,研了墨,取出出纸笔,将今晚听到的众人的特长和偏好简要记了下来,又在边上批了几笔可能的协作方向,写完后他放下笔,把纸折好收进书页里。
窗外的夜很静,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吹的声音,但祈泽瑭知道,那些看不见的目光还在,他吹灭了灯,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便躺到了榻上。
明日抽签。祈泽瑭闭上眼,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日的所见所闻,然后将那些杂念一一放下,沉入了安稳的睡梦。
第二日清晨,祈泽瑭穿过柏树道尽头的月洞门,走进明心堂正厅时,另外五位组长已经到了。厅中设了一张长案,案上摆着一只青瓷签筒,筒中插着十几根竹签,每根签上都系着相同颜色的丝线。学部的一位青衣官员站在案旁,见六人到齐,便道:“诸位组长,按顺序上前抽签,抽到哪根便是本组的题目,不得更换,不得商议。”
祈泽瑭排在第三位,前两位组长各自上前抽了签便退到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轮到祈泽瑭时,他走到案前,目光在签筒中微微一落。签筒内的竹签露出筒口的高度几乎一样,看不出有何差别,就连丝线也是粗细长短一致。
祈泽瑭没有多加考虑,只取了最顺手的一根,取出来一看,竹签下方用丝线系着一卷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根据所描绘的方位,拟一份治理该县水患的完整方案,含防洪、灌溉、河道疏浚三项内容,绘图说明。”
他把签收入袖中,退到一旁。
六位组长抽完签后,学部官员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各组的任务时间为一个月,一个月内将方案呈交明心堂,由大学士审阅后上报陛下。期间若有需要查阅资料,可至东南角的藏书楼,学部的值班学士会为诸位提供帮助。每日未时三刻前,各组的进展若有疑问或需要沟通的,可由组长或组员来明心堂东侧的值房寻值班吏员,学部会记录,但不会插手各组具体的事务。”
他顿了顿,目光在六人脸上缓缓扫过:“时间从今日起算,祝诸位顺利。”
祈泽瑭拿到属于第三组的课室钥匙,带着第三组的组员进了课室,他将那根竹签递给了林翎让他念,走到墙边取下一张空白的纸,将签上的内容抄录在上面,然后贴在了墙上的板面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