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成。绝无可能。
乌婕一脚就把胆大包天的“小黑”蹬下了床。
爬床的杀手对自己的下场早有预料,赶在乌婕踹过来之前就灵活地屈身抱臂,以一个蜷缩式的打滚缓解了不少冲力,仰面卧在了地上。
乌婕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月一看得出来,自己今晚的行动被乌婕当成了屡教不改的挑衅。
但他对此十分不解。
“我的样貌还算上乘,身体也很干净。你为何不肯收用?”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和乌婕交换一回探看令牌的机会而已。她一点也不吃亏呀。
从始至终,月一都没有让乌婕不悦的意思。相反,他完全是抱着示弱献媚的心思来的。
这种讨好顶多会挑衅到此时并不在场的原四卿,而乌婕就算瞧不上他,也不该生气的。
除非是……
月一恍然:“你担心我会讲出去?不会的。”
即使他此前从未通晓情爱之事,但因为任务之故在各地活动时,也没少见过各式各样的妻夫相处时的境况。
这世上好女人太少,笨男人很多,女人偷腥或变心,听起来似乎上不得台面,可要是真说开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人们会接受,有人会盲信。
“他信你,不信我。”
月一看得出来,那个所谓的原公子对乌婕的信任已然达到了不可动摇的程度,他就是那个会“盲信”的人:“我要是挑拨离间,你也可以直接否认。反正只要你不让我承果,今夜过去,谁也不会知道。”
他仰着脸等待她的回应,而乌婕压低了眼眉,第一次用纯粹的、厌恶的口吻,对一个男子做出评价:
“贱人。”
月一愣了一瞬,忽然朝她低下头颅,“……嗯。”
他以为她喜欢这种言语把戏,于是他选择了接受。
乌婕看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侮辱。但是,她应该怎么中止这种侮辱?
月一仍然卧在地上,蜡烛就摆在他的手边。
他的姿态竟比先前爬床时更加柔顺,双腿微并,腰身下塌,让轻若无物的纱衣如同流水般在他的身体表面缓缓倾泻。其上映照着一点烛光,与深邃如渊的沉夜。
乌婕移开目光,不再指望他能明白她此刻的感受。
她选择用更加简洁且高效的方式来解决。
“……穿上,穿好。”
一件原本是在起夜时应急的宽大外袍被乌婕丢了下去,刚好甩在月一的腰部,衣摆撒开,顺利地盖住了所有不该外露之处。
这样的反应是月一没有预料到的;只因他从未见过。
他下意识地抬手触摸被她丢下来的“异物”,掌心一下贴住了打过补丁的粗布,说实话那手感并不怎么样,但月一从前出任务时也穿过比这更差的衣物,倒是接受良好。
月一抓紧了它,然后服从了乌婕的命令,就着浅淡的烛光捞起外衣,裹住了自己仅着轻纱的身体。
他用更加困惑的视线望向床上的乌婕,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拒绝?
为什么要移开目光?
为什么要扔下这件衣服?
乌婕的睡意全跑光了,稍稍挪了一下身体。只是她上半身刚一离开被子,就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你不冷吗?”她随口问。
月一说:“冷。”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撒谎。晚上那么凉,纱衣那么薄,当然是很冷的。
其实哪怕他身上多了一件外衣,整个人也没暖和到哪里去。牙齿能不打架纯属他咬得紧,而且方才忙着勾引人,根本顾不上。
如今行动失败,乌婕一问,月一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凉,慢慢蜷缩起来。
……怕冷是女人与男人共有的感受,乌婕这会儿倒是真心实意地生出了一点怜悯。
当然,她不会因为怜悯就允许他上床来取暖。
她支着下巴坐在床上,从他的答话中察觉到了一点坦率。
仔细一想,除了在窥探令牌这件事上,“小黑”其实一直都表现得挺坦诚,且乖顺。
“以后永远不要再这么做,”乌婕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有夫人,除了他不会对任何男人感兴趣。你这样除了自取其辱之外,还侮辱了我。”
“我在侮辱你吗?”
月一重复了她的话,然后反驳,“可我并没有觉得侮辱。”
不管是“自辱”,还是辱她,都没有。
乌婕道:“那你如今是什么感受?”
“我这一次失败了。”月一平静地回答,“但我不会放弃。”
“所以,其实你之前说,最迟五日就能有回复,也是诓我的,对不对?”
乌婕初听到这话时,不是没有生出过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