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民回答道:“李立意外去世的时候,和她有过接触,好像叫什么李...”
“李芳。”妇女主任马蕙兰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坚定。
见大家的视线都看向她,马蕙兰咧嘴勉强地笑了笑,然后神情严肃,继续道:“前几天,我刚在村子里见过她。她那个时候好像正在和沈大牛,王老虎吵什么,我一走进,他们就不说话了。”
紧接着马蕙兰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有些惊恐地猜测道:“会不会是李芳把他们...”
“蕙兰,别瞎说。”赵正民打断她。
"兰姐,三年前你就已经在村里做妇女主任了,你还记得三年前那场大火吗?”林伽安笑着询问。
马蕙兰听到三年前的大火,整个人有忐忑不安,然后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都这么久了,已经差不多都给忘了。”
“没关系,我问兰姐几个问题,兰姐你尽量回忆就行。三年前,你知道李立在调查之前的失踪案吗?”
“这个我有印象,整个村都知道李立在调查之前的失踪案,他之前也来问过我那些失踪者的情况,还经常和失踪者的家属谈话。”
“李立他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他的调查?”林伽安继续询问。
“他平时话就不多,就一个劲儿做他的工作,工作间隙才钻进失踪案里,也就没和我们提这茬事。”
“他去世前一晚,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马蕙兰想了想,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不觉提高声线:“那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我记得他很高兴,好像嘴上一直念叨着,马上了,马上了,然后就急匆匆下班了。”
“下班的时候,好像还不小心撞到村长。村长,李立那天下班出门是不是撞到你了?”
赵正民回答:“这么一想,还真是。那天下班的时候,李立整个人的脸上好像发光似的,高兴极了。急匆匆地出门,就刚好撞到了我,我还以为他家里有什么喜事呢,随口问了一句,他要去哪儿,他说他要去老沈那里。然后就走了。”
方以城看着赵正民,冷声道:“在李立的卷宗里,好像没有记录这一段。”
“唉,方警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更不用说回忆这些细节了。兰姐今天这么说起来,我才想到。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赵正民带着歉意开口道。
站在一旁的谢哲开口道:“也就是在李立发生火灾那天,他最后接触的人是沈大牛。”
一旁的赵正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急忙开口询问道:“难道李立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吗?”
方以城开口道:“抱歉,村长,我们还在调查中,现在还不便透露太多。”
赵正民有些震惊的脸上,扯出一丝笑,适才道:“理解理解。”
正说着,方以城又递了一张大合照给赵正民和马蕙兰。
两人看到照片后,不约而同地开始沉默着。
马蕙兰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刻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张照片里,剩下人的人呢?”方以城开门见山,径直询问。
一阵沉默后,赵正民长叹一口气,然后有些悲伤地出声道:“除了我,照片里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谢哲在一旁,有些惊讶:“都不在了,你说的是都已经去世了吗?”
“嗯。都已经去世了。”赵正民有些低落,紧接着解释道:
“照片里最左边的是十二年的妇女主任,叫胡丽春。是之前失踪案里的失踪者之一。旁白这三个并列站着的分别是李石林,陈铁钢,孙福生,他们是在两年前意外去世的,中间这三个郑仁柱,周安石,许铁山他们在去年,也是意外去世了,然后这三个,也就是沈大牛,王老虎,刘石头,就是前几天刚去世的。最边上,也就是我了。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十二年前。”
“其他这六个人,死亡原因分别是什么?”方以城指了指照片中的六个人。
“说来也巧,这六个人都是意外去世。李石林是在工地,高空作业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脚手架,人摔下来的时候,当场就没了。”
“陈铁钢在操作绞车,也就是用卷筒缠钢丝的时候,衣服一角不小心被缠了进去,最后整个人都被卷了进去,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形了,就好像一块被压扁的肉饼。”赵正民嘘唏着,然后继续道:
“孙福生钻进他的混凝土搅拌车,清理内部的混凝土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混凝土搅拌机直接启动了,最后直接和混凝土搅拌在了一起,找他遗骸的时候,都是一片片的,冲洗干净后才找到几片骨头。”
“郑仁柱,还是死于事故,在操作圆盘切割机的时候,被卷入了切割里,整个人硬生生被切割成了几十块。
“周安石,因为徒手接触了钢绞线和电焊导线时,漏电了,被电死了。”
“许铁山,在晚上开压路机压路的时候,不知怎么卷到了滚筒中,滚筒一直压着他,在路上拖了一路,最后也没了。”
沈羽在一旁小声道:“这个太恐怖了,就好像验证了村里小孩唱得童谣:山神要吃人,每年一定吃三人,你吃我来我吃他,最后一个也难逃。
“唉,这个是山神在惩罚我们啊!”说着,赵正民眼眶中有些红。
林伽安开口询问:“这些都被认定是意外死亡吗?”
赵正民稍微平复了情绪,回答道:“之前也有警察来看了看,法医也做了尸检,这种死状,就算是他人谋杀的,也看不出来了,而且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
“这么一说,这些人的死亡,也有可能不是意外?”马蕙兰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这些人的死不是意外,那么...”马蕙兰有些犹豫开口,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片刻后,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似的,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在这些人死之前,都看到过他们和李芳有接触,而且他们和李芳好像都有些矛盾,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看到过,其他人也都有看到过。”马蕙兰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把藏在心中的疑虑一吐为快。
一阵沉闷如低气压般急促压了下来,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农村的黑夜如晕染不开的浓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百米开外的一盏泛黄路灯透着一丝光亮。
在这阒寂的夜色中,一双眼睛泛着狠厉的光,隐藏在黑暗中,彷佛伺机而动的一匹狼,正在耐心地等待着它的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