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丙和看着他的表情,“对对对,我当时知道就是这个表情,震惊地要死,学委多漂亮的小女生,居然能看上薛凯这个东西,毕业了还不离不弃。” 陈丙和越想越羡慕嫉妒,指着薛凯,“老天不公啊!你这个狗凭什么。”
薛凯已经被起哄的有点摆了,听到这个,十分自豪,“当然是我帅气~温柔...”
陆然梦听不下去了直接给了他一拳,差点没给人打到座位底下去。
“哈哈哈,被制裁了吧。”
“就是就是,还帅气~温柔~呕!”
“...”
聚餐过半,像祝满树这种一点都喝不了的人在少数,基本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喝了点,一群人连包厢的蓝牙开始鬼哭狼嚎,陈丙和也喝上头了,和几个男生把缩在里面死活不出来的祝满树拖出来,祝满树被迫跟他们在一众女生面前勾肩搭背,鬼哭狼嚎。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
陈丙和和边上的男生深情对视。
“在街角的咖啡店。”
他转头眼泪汪汪的试图和祝满树建立情感连接,被一掌拍开。
“我会带着笑颜,挥手寒暄。”
陈丙和倔强回头,强颜欢笑。
“...”
卧槽,有病。
祝满树试图逃离,被拽回来。
再逃离,又被拽回来。
坚持不懈,最后被班上最壮的男生,没错就是那个“小葵花”,勾着脖子压制。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所有男生开始抹眼泪,全是感情,“好久不见...”
“...”
班上的姑娘们直乐,拿着手机录像,几个甚至打手电筒开始左摇右晃,几个人唱的更得劲了。
祝满树觉得自己还不如喝点酒,格格不入的感觉太糟糕了。
一曲终了,一群人还是不尽兴,凑一起找歌,祝满树找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回座位。拉链拉到最上,埋头装死。
幸好都在兴头上,也没人注意场上少了个破碎的祝满树。又兴冲冲的开始给下一首歌配MV。
祝满树松了口气,坐在位置上看他们发疯,当局哪有旁观好,视角的转换让他看的更清楚,他甚至看到了几只爬行生物。
“…”
卧槽,有鬼。
他拿起手机把一群醉鬼拍下来,打算明天让他们直面一下,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B301的骄傲:【玛格丽特开花了。】【照片】
祝满树一下子坐直。
苦盖勿扰:【你怎么回学校了】
B301的骄傲:【资料忘带了,回来拿】
苦盖勿扰:【那你还回家吗?】
B301的骄傲:【拿完就回。】
祝满树又摊回位置上,点开照片。
阳台的顶灯没有自然光线那么清晰,照片里的玛格丽特没有全开花,零星的几朵,各种颜色都有,颤颤巍巍的,在惨白的灯光下到有点渗人。
苦盖勿扰:【好漂亮啊,到时候全开花了肯定更好看】
B301的骄傲:【嗯,但我刚刚看有几个花苞不像要开的样子】
什么?我的小玛宝莉!
祝满树抬头看他们嗨的正开心的样子,猫着身子出去。
视频通话几秒后接通。
“沈清了,你那怎么这么暗?”
细碎的声音传来,酒店有点嘈杂,祝满树凑近听。
“沈清了?”
“啪”,屏幕亮了,对准的是阳台上的玛格丽特。
“你看看,好像有几朵...”
祝满树蹙眉直接打断,“你刚刚在干什么?”
“什么?”
“你那里刚刚为什么这么黑?”
沈清了回复,“关灯准备走。”
祝满树松口气,随后又有点不满,“你这镜头怎么翻转了,又耍大牌啊你。”
沈清了被问住了,“…你不是看花吗?”
“我看什么…”
“嗷,对对,我看花。”祝满树想起来了,有点讪,“快近点,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玛格丽特其他的花苞还可以,长出来了,甚至半开不开的样子,但是还有好几个藏在里面,跟刚带回来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隔着手机研究半天没研究出来什么。
“要不然等我回来,我们带它去一趟农学院问问,他们应该知道为什么。”
“可以。”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 祝满树自我安慰。
“嗯”
话题结束,祝满树站在卫生间的窗户口,“你可以把镜头翻过来了。”
“…下一个流程不是挂电话?”
“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想看到我?”祝满树盯着屏幕里绿油油的叶子,语气不明。
“…”
沈清了按了翻转键,祝满树的屏幕里出现了他的脸,低置位,沈清了眼皮耷拉,有点恹恹的。
“你什么时候走?”祝满树问。
“打完。”
“沈清了”,祝满树表情不太美妙。
沈清了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在听。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
沈清了满足他,“打完就走。”
医学生必备守则,不要模糊的大概,要绝对的精准。
“啊~你怎么这么冷淡。”
“…你不要找事。”
“切”
沈清了靠着阳台窗户,风把头发吹得往前,他听祝满树那边声音嘈杂,“你在哪?”
“酒店,高中同学聚会,我偷溜出来了。”
“偷溜?”
“不溜出来就要跟他们手拉着手唱‘朋友一生一起走’了。” 祝满树木着脸回,“你敢信,我刚刚在包厢里看到了动物大杂烩。”
“那你是哪种动物?”沈清了调侃。
“去你的。”祝满树无语,但仔细想想,没忍住,“我啊…你别说什么动物了,葫芦娃你知道吗,我刚刚就是一根藤上的一个娃,还是遇上台风天的,被带着上下左右的晃。还好吃的不多我。”
沈清了:“…”那很形象了。
沈清了站在阳台上跟他聊天,头顶一盏灯,往前延伸是漆黑的宿舍。
“你回去吧,我挂了。”
祝满树估摸着他们也跳的差不多了,“行,对了,你什么时候返校?”
“9号中午。”
“我差不多。” 祝满树很高兴,“后天见,室友。”
“后天见。” 沈清了直起身往外走。
祝满树刚打开包厢门,所有人视线一下子聚焦到他身上,包厢里一片安静,他被看的直发毛,后退一步,背抵着大门,“干…干嘛。”
下一秒,所有人又都看向单新,拼命朝他使眼色。
单新收到,单新行动,“满哥,刚刚给谁打电话呢?”
“啥?”
“哎呀,满哥,别藏了,我刚刚都听见了。”旁边的男生没忍住,靠着桌凳,清了清嗓子,“‘你不想看到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淡。’”
模仿完,他笑得贼嘻嘻,“不厚到哦,满哥谈恋爱还遮遮掩掩。”
一群人发出,“哦~”
“看不出来啊,祝满树,你原来是粘人这一挂的。”
“懂什么,这叫铁汉柔情。”
“哇~”
“…”
祝满树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群人造谣,他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什么,不是!你们在说什么!”
“不是?那就是在暧昧期,满哥脸都红了!”
这他妈是被气的。
祝满树直接浇灭他们的鬼话,“我刚刚在跟我大学室友打电话,室友!男的!男的!还有李凡你刚刚什么语气和眼神,娇柔做作,挤眉弄眼,你要死啊。”
“…”
“我就说嘛,祝满树不可能谈了,你们还不信。”从几个人手里挣脱开的陈丙和大喊。
“什么啊!”单新抱怨,“李凡你能不能听准一点。”
“就是啊,害得我白兴奋。”
“我手机都拿起来了,差点就要去我们高中学校的千人大群里告诉各位男男女女这个噩耗了。”
一群人开始炮轰李凡,只有边上几个女生相互对视,红着脸头对着头讨论。
李凡简直有口难辩,他承认,自己确实因为怕被发现就听了几句,加上外音嘈杂,也确实没听到手机里的是男生,但他觉得自己传递的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绝对是一模一样。
祝满树刚刚绝对是这么说话的啊!
…
一群人打打闹闹到后半夜,结束后好几个男生都站不起来,祝满树和几个清醒的同学帮忙叫车。
几个人还抱的难舍难分,站在马路边嚎到车子停在面前,祝满树把他们一个个拉上车,千叮咛万嘱咐到家一定要发信息报平安。
“以后每年都要聚一次…不,好几次…”
“那肯定,只要有局,地北天南我都来。”
“一定。”
这是每一个人的回答。
少年人的承诺总是不计一切的得失的洒脱和珍重,殊不知明天和未来被赋予形而上学的色调。
地理环境、社会交际、人情世故会让理由和借口堵塞过去的承诺和保证。
但对于现在而言,离别算不上重要。
“呜呜呜,满哥,我舍不得…”
“砰!”门关上了。
“…你啊”
祝满树把最后一个送上车后,没让司机来接,自己也打了个车。车停在别墅区对面,再往里走不通。他就着温热的晚风慢慢的走,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他拿出手机,举高,对着手机里的截图仔细比较。
单调,无声,人工路灯成了方圆几里唯一的光亮。
处处不如昨夜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