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象是客观存在的虚假现象，而错觉是主观意识的错误感觉...” 头发花白的教授在讲台上讲课。

“唉...国庆仿如昨啊~” 陈理工撑着脑袋转笔，百无聊赖，“祝满树，下课去打球吗？”

祝满树头都没抬，“不去，晚上有课。”

“晚上有什么课？”

“公选课，这个礼拜不是开始上了吗？”

“啊...想起来了，我公选课选的慕课，所以就直接过滤成周三没晚自习了。” 陈理工斜靠在位置上，“你公选课选的线下课啊。”

“对。”

“选的啥？”

祝满树写字的手停了，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用气声说，“西方神话史。”

陈理工：“...啥？”

祝满树重复了一遍，陈理工扭头看他，“你选这玩意干什么？以毒攻毒？”

“...”

是啊。

祝满树也想问。

...

一个礼拜前，宿舍。

“你选的什么！”

沈清了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一跳，他揉了揉耳朵，把页面展示给他看，“西方神话史。”

祝满树一脸魔幻的确认，“你为什么选这个？”

“感觉挺有意思。”

祝满树：“...”

京大对于公共选修课的要求是本科期间修满11个学分，没有硬性规定每个学期修多少，可以说这是为数不多可以跨年级、跨专业上课的机会。

祝满树看到消息的时候本来就抱着沈清了选什么自己就选什么的想法，但国庆过后沈清了很忙，影都见不到。祝满树的专业有小测，他自己也忙，就把这事忘了。

突然想起来的时候报名开始几天了，然后他就去问沈清了。

——西方神话史。

“你他妈不是害怕鬼么？”

沈清了不承认，“是尊重。”

祝满树：“...”

他打开计算机，幸好人数还没满，秉持着有失必有得的运气守恒定律，祝满树最后还是咬牙报了。

但尽管这样，当他坐在稀稀拉拉的大教室里，看着幕布上占整页的蛇妖美杜莎头颅，一时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恍惚。

亲爱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尊敬的辩证唯物主义者们，我已成功深入敌后，我将坚决维护，誓死不屈。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转头，开始盯着沈清了。

“...” 沈清了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有点发毛，“你落枕了？”

“不是，作为一个共青团的一分子，一个坚定的辩证唯物主义者，我不能抛弃我的信仰。”

沈清了不知道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鬼话，不留情面地拆穿，“你怕蛇为什么要选这个？”

“那还不是你选的。” 祝满树想也没想直接推卸责任，“你天天忙的要死，要不是这公选课我上哪里找你去。”

“...”，沈清了大为震撼于他的不讲理，嗤笑一声，“下次给你申请张实验室的卡，你住进去。”

“行啊。” 祝满树求之不得，“这还可以申请呢。”

沈清了也跟着胡言乱语，“亲属卡。”

“什么！” 祝满树震惊地上下打量他，“你居然想当我爹，那不行，我不接受。”

沈清了：“...”

脑部CT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具有故事性的庞大神话体系和延续百年的宏伟文明融合，其本身对人类就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第一节课程讲的是西方神话的整体发展。

从希腊神话的根基爱琴海文明，到被征服后融入的古罗马神话，贸易交流带来的古埃及文明...不断延伸至现代。

祝满树在老师的讲授中渐渐入了神。

上完课已经七点多了，路上人不少，但大学岔路多，走着走着，去往医学院宿舍的路上只剩他和沈清了两个。

路灯间距不远，串珠一般的灯光落在地面上，祝满树踩着光亮的地方走，小步跳过找不到的地方。沈清了走在他边上，肩膀时不时被撞一下。

“...” 沈清了停下，有点无语。

“怎么了？”

沈清了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没什么。”

“哦。”

祝满树就继续走，沈清了也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踩着祝满树的影子，等影子跳了，他就跨步迈过去，跟他同频。

十月秋意正浓，地上的落叶踩着发出清脆声响。两个人都装模作样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不停撞，一个不停踩。

“噗” 祝满树自己先被撞的受不了了，他向前跑了一步，转身，面对着沈清了往后退，“你好幼稚。”

沈清了放慢速度，“先发制人就不是造谣了？”

“怎么，你要起诉？”祝满树说着，忍不住笑了，“沈清了，我发现其实你也挺自恋的。”

沈清了回，“100步笑1步？”

祝满树：“...”

“啧啧啧”，祝满树突然刹住，摇摇头，“心口不一啊，沈清了。”

沈清了的脚步没停，祝满树和他对视，不知道怎么，本来应该顺着后退的脚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沈清了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人的影子开始有些许微妙的重合，他促然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