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虽然初中的时候是同学,但那个时候我们一点不熟,微信还是上次见面的时候加的。”
“然后...”
两个人缓步走在校园的大道上,这个点周围散步的人很多,自行车和电瓶车从旁边略过。转了个弯,祝满树一眼就看到了沈清了的背影。
他的视线一下子锁定,下意识就想往前赶,但陈理工没察觉他的用意,拽住了他的手,“不是,你别走,我跟你讲...”
祝满树的视线被阻隔,他有点着急,刚想让陈理工可以闭嘴了,可陈理工完全不给他开口打断的机会,“当她进入我的视线,只需要一眼,我就确定我喜欢她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十字交叉口,阻挡的人流散开些许,祝满树目视前方,刚想张口说不知道,陈理工自己就回答了,“因为当时这么多的人,我就只能看到她。
...
月色和灯光如美酒般融在沈清了的身上,倒映在祝满树的眼睛里,荡开来。
祝满树在不知何时起的醉意里下意识的质疑,“就这样?”
“当然不止。”
“当时确认自己心意后,看到她的第一眼,和原来见面完全不一样。”
祝满树不再想着跟上沈清了,只是保持着几米的距离跟在后面,目光凝在他身上。
耳边是陈理工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我的心跳和我的身体一样,像是暂停了,根本无法动弹。”
月色下得沈清了突然停了,祝满树也跟着停下来,陈理工以为他是想更好的倾听,于是也不走了。
“她当时看过来的时候我都有点喘不上气。”
沈清了侧头,灯光下,弥漫在祝满树眼前的雾气变淡。
“大概是我盯的时间太长了,她感觉到了,对视的第一秒,我的心跳像是一下子就复活了,然后越跳越快,快到身体都被带着颤抖,但是我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她。”
祝满树跟着沈清了的视线,看到一只侧躺着的狗,只一秒而过,他的视线又回到沈清了的身上。
“当时我感觉耳朵边全是自己心跳声,砰砰狂跳。”
沈清了蹲下去,拿起边上的树枝子,轻轻戳了戳,小狗眼睛睁开,晃了晃头,又躺下去了。
祝满树在距离不远的路灯下默默看着,看着沈清了嘴角翘起,头发微挡住眼睛,祝满树无法知晓他的神情,但他觉得沈清了肯定在笑。
“砰...”
沈清了笑起来很好看。
“砰、砰、砰”
沈清了其实怎么都很好看。
“砰砰砰...”
...
什么声音?
祝满树很困惑,莫名惶恐。
大庭广众之下,哪来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僵硬地张嘴,想让陈理工讲讲就行,不要演示。
“祝满树?你听没听到我讲话?”
陈理工半天没等到回应,冲他摆了摆手,“你怎么呆滞了,你别不信啊,真的。”
祝满树被巨大的声响淹没,其实不太能听见陈理工在讲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急切的想反驳,“这证明不了什么。”
他的嗓子变得干涩,周围的树、灯、头顶的月亮都变得晃晃悠悠,他苍白的想要辩解,“这能证明什么?”
这能证明什么?
这什么都...
“这当然能证明。”陈理工的声音笃定且清晰,“身体骗不了人。”
“...”
可祝满树还是觉得不对。
一点都不对。
如果这是面对喜欢的人的状态。
那他现在眼神也离不开,他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耳边也是本来没有后面莫名其妙越来越响的鼓声。
但他面对的是...
“我迄今为止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他面对的是...
“心动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面对的可是...
前面蹲着的人慢慢站起来,回头,头顶的灯光和月光一起融在他身上,像是泛着光的黄白玉石。
人影和树影混在一起。
祝满树和沈清了在浮光掠影中对视。
这可是...
“我可不喜欢自欺欺人。”
可是…
“我就是喜欢她。”
沈清了。
“...”
...
轰鸣声尖锐的在耳边响起,然后确定是心跳声,加速…超越阀值…冲破固执的躯体完完整整的展现在眼前。
...
啊...
...
是这样啊...
祝满树终于发现。
原来是我的心跳声。
沈清了看到祝满树后短暂的愣神了一下,然后向他走来。
他抛下刚捡的枝丫,越过明亮的路灯,和边上的路人擦肩,向祝满树走来。
所有的空气一下子灌入肺里,祝满树好像无法将它们呼出,只能在身体里撑紧了,涨紧着。
沈清了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后面不出声?”
祝满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品味这汹涌的,如海浪般失序的窒息感。
原来是...
这样啊...
和世界上所有后知后觉爱意的人一样。
祝满树终于恍然大悟。
一切的因为沈清了才产生的困惑、欢喜和不满足都有了落点,滋养进大地里,最终化为了偏袒、珍惜和...
...喜欢
他偏袒沈清了。
他珍惜沈清了。
他喜欢沈清了。
“呼...”
原来问题的答案这么简单。
原来迷雾散开后的对跖点只要向前一步便是宽广的无处可藏的处境。
祝满树直愣愣的站着,风将头发吹挂在睫毛上,痒痒的,他猛地闭上眼,深吸的一口气,睁开眼睛后扭头飞快地对陈理工说,“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见。”
然后一把拉着沈清了的手腕离开。
“哦...好...”
等人走了,陈理工才回过神。
“怎么一下子就有事了?我还没讲完呢?”陈理工摇了摇头,可惜。但他也没想太多,心里挂念着女朋友,疾步往宿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