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这样的道理,哪有两门专业课考试放一个下午全考完的。
汤曲摇摇晃晃的走出考场的大门时,路灯已经在四周亮起。
人在脆弱的时候一颗小石子就能被绊倒。
等到那该死的教室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忍不住发出老态龙钟的咳嗽声,伏地哀嚎,“牲口啊!牲口都没这么宰的吧!”
他向后伸手,哑着嗓子说,“快...快扶一扶我,生活的重担压得我起都起不来。”
身后的沈清了:“...”
大庭广众之下,沈清了本来打算直接略过他就走,但扯了扯嘴角还是走过去,揪起他的后领把他拽起来。
汤曲感动于沈清了突如其来的好心肠,下一秒就听他开口,“群里发信息说去实验室。”
“...”
妈妈救命!
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复习、科研和报告,沈清了也开始变得很忙,长久的待在教室讨论和实验室,中途临床的陈教授过来了解了一下他们的进度顺便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们本校参与这次交流的教授是我的学生,他前段时间刚从美国回来,我跟他还有其余参与的学校商量了一下,可以让你们在附属医院跟他们的学生一起观摩几场手术。但这样来说,去那的时间就会延长一段时间,你们可能是要在那里过元旦。”
报刊和论文网站几乎让所有的研究和数据出于人人可见的隐形状态用于研究和发展。但医学不是仅存于理论和研究就可以的学科。
生命的长度和唯一性决定了从医者必须要花费比所有职业都要长的时间亲眼去看,去实习,去观摩。
没有人会不愿意。
...
【你去哪了?】
删除。
【你怎么还没回来?】
删除。
【很晚了】
祝满树咬着大拇指关节的皮肉,打出这几个字,手指按在发送按钮处,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他退出聊天,消息被留在了底部草稿处。他把手机推到桌面上,仰头长出一口气。烦躁地抓着头。
宿舍的灯光熄灭,宿舍一片昏暗。
近来总有学生反馈同宿舍舍友总是很晚熄灯,学校就表明从这个礼拜天开始实施强制12点宿舍顶灯断电早上6点恢复供电,其他设施使用不受影响,周五周六不断。
祝满树坐了很久才直起身,把自己的台灯打开,站起来缓了会发麻的脚,又走到阳台,把阳台的灯打开。
目光向下,停住,缓慢的蹲了下去,伸手。
沈清了回来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发呆的祝满树,他手触碰着洋桔梗什么也没有的茎端,看不清楚眼神。
沈清了用了点力气关门。
被门声惊到的花主人转头,灯光下得眼睛是骤然一亮,但很快就消下去。
沈清了其实不太想跟祝满树说话,但他离得远,视线完完整整的囊括了祝满树和他孤零零的花,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弱小又莫名狼狈。
所以善心大发的他还是放下书包走过去,垂着眼睛打量,评价,“好丑。”
祝满树不知道他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他接受说花不接受说人,嘴唇动了动,只能憋出一句,“尴尬期,你懂不懂。”
沈清了扯了扯嘴角,“几点了,蹲在这干什么?”
“某人不也是这个点回来?”祝满树还是没忍住抱怨。
沈清了愣了一下,等了会,也没多说,只是开口,“写报告去了。”他转了转脑袋,有些困倦,“别在这蹲着了,很晚了。”
祝满树听着他敷衍的回答,没说话。
冬天的冷风灌进屋内,玛格丽特小小的花被吹得直晃荡,祝满树把窗户关上,帘子拉上,风被挡在了外面,摩擦着窗玻璃的声音尖锐刺耳。
周六。
“哎,待会给小孩补完课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我要回家一趟。”京城这段时间天气不是很好,白天时间在缩短,阳光透不进来,雾蒙蒙的一片。
程与好奇,“怎么突然想着回去?”
汤曲叹了口气,“还不是这次元旦没法回去,我就想着先回家待两天。”
程与和汤曲关系很好也是一个专业的,知道原因,他转头问,“沈清了,你回去吗?”
沈清了想到昨天十分钟的电话连萍女士唠叨了九分钟就头疼,他木着脸果断回了个,“不。”
程与没忍住弯了弯眼睛,笑着开口,“连阿姨不会不开心吗?”
绝对会不开心。沈清了闭了闭眼,“不管。”
程与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轻咳两声,平稳了呼吸,略带遗憾,“可惜了,我也想去看看呢。”
这次的科研比赛明确规定了大一以上参赛。汤曲也替他可惜,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以后又不是没有。”
程与冲他笑笑没说话。
沈清了没有跟别人一起聊天吃饭的习惯,回了学校就跟程与分开了。
手机震动,李岐然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