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满树在哪呢?
他本来是真想去图书馆的,但是这个时间段图书馆基本上是没有位置了。他跑了个空,只能在学校的咖啡馆坐着。
祝满树不喜欢喝咖啡,特别是冰咖啡,苦的舌头发麻。
常言道,人生已经很辛苦了嘛,何必再“锦上添花”。
但他喜欢闻咖啡味,咖啡的味道是香的,醇厚的包裹感会让他觉得很放松。祝满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牛奶,窝在咖啡店沙发上打游戏。
咖啡馆人也不少,沙发坐上的多是抱着电脑和资料进行小组讨论的。
阳光透过玻璃晕染着屋内,白色的墙面被投影成暖色调,空调和暖气声夹杂着细碎的交流声让祝满树昏昏欲睡,他腿上盖着衣服靠在沙发边缘,手机里的英雄在经历第n次死亡后成功在出生地挂机。
...
被手机里不间断的消息震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蒙的,低头看手机,一局游戏早已结束,一条游戏提示:您在上一场的游戏中被举报挂机,扣4分。
啧。
切换应用,发消息的是哲学院的闲聊群,无非就是换不换宿舍、和谁一块的问题,祝满树带着耳机,被震动声吵得不行,把闲聊群再次拉到了勿扰里。
被吵醒的心情很不美妙,祝满树动了动,想再次入睡,但直到困意消失的最后一秒,还是没找到一开始的的最适姿势,不是脖子难受就是手放的地方不对。
其实正常来说到这个时候,摆在面前的其实就一条路,拍拍屁股回宿舍睡,躺着总比坐着好。
但夜晚的清醒成了困顿的原因,宿舍就没有办法成为结果。
他不想待在狭小的空间内,怕看见也怕看不见。
没确定心意之前,和沈清了待一块会让他觉得很快乐。而且他可以毫无负担的询问,询问沈清了去哪了,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但当真正明白为什么会快乐和在意后,之前做的一切在现在的处境下就变得有失偏颇。
虽然在被沈清了拆穿之后尽量让自己变得没有那么明显,但现在自己确实还没能完全掌控局面。
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现在这个点正是沈清了做完志愿回来,大概已经快到宿舍了。自己也定不下心再去玩游戏了,就打开平板开始看电视。
随便找了个电影,讲的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杀手在失去一些记忆后跟一位虚构出来的警察之间故事,剧情到中期变得很乱很烧脑,祝满树看的很专注,回忆情节来跟上节奏。
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起,他几乎在一瞬间抽离。
B301的骄傲:【在干什么?】
沈清了其实已经好几天没有问过他了。
祝满树点击聊天框下意识打下几个字,指尖停留了会,又立马删掉。
说自己在咖啡店里?
不行,那为什么我不回去。
说自己出去玩了?
那更不行了,到时候问玩什么咋说。
再三思考了很久,祝满树决定还是撒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谎。
苦盖勿扰:【图书馆复习呢,怎么了?】
太阳按照既定轨迹缓慢的移动到祝满树的身上,温热的侵占着,后背出了层汗,他往边上挪了位置,刚好收到沈清了回复的。
是很平常的非常符合对方形象的回答,但祝满树无意识皱了皱眉,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宿舍吗?】
直到太阳西垂,京城再次被云雾笼罩的密不透风,沈清了也没有回复。
本周晚上要开入党积极分子的集中会议,祝满树匆匆吃了个蛋糕果腹就赶去了教室。
“早知道就早点买电瓶车了,简直是太省事了。”陈理工喝着咖啡感慨,“咱俩晚上骑电瓶车去压马路去?”
“不去,我没骑过来。”祝满树趴在桌子上没什么精神。
“啧,那你买它干什么?显摆?欣赏?激励自己?”
祝满树转了个头回了句“昂”。
“...”
会议时间很长,中途休息的时候祝满树的边上坐了个人。
“嘿嘿!祝满树!我在后面看你半天了,一点不专心听哦。”他的脖子被勾住,侧头,看到了龇着牙笑的齐静宇。
“齐哥也是来听会议的?”祝满树直起身子,不着声色的避开他的手。
“不是,学校要求录像,顺便拍两张照片。”他指了指后面的相机。
“这样。”祝满树点了点头,面朝上的手机亮了,齐静宇和边上的陈理工看着快出残影的祝满树,下意识也跟着看下去。
手机屏幕停留在一个界面,发的消息却不属于他。
“沈清了啊。”齐静宇简直是太知道这个备注了,他笑眯眯的凑上去,“没回的话估计是在忙。”
看着祝满树失神的样子,齐静宇感同身受地拍了拍祝满树的肩膀,安慰,“哎呀,他这样多正常,你也知道后天不是要去南方医科大嘛。”
教室的空调开着,门窗紧闭,祝满树在密不透风的环境里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近乎要呕吐的窒息感,这种窒息感促使他在“结束”两个字响起的一刹那冲了出去。
甜腻的蛋糕因为剧烈的动作从喉咙滚入胃里,在胃酸的腐蚀下开始融化,胶黏在里面,肿胀的堵住所有出口。
祝满树知道沈清了要去的事情,沈清了在初赛过了的时候就跟他说了。
但什么时候去,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耳畔是越来越大的风声,周围是不断看过来的眼神。
...
大概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时间很少,所以没有来的及。
...
京大太大了,道路太长,祝满树奋力地奔跑,窒息感在剧烈的喘气中仍粘稠的贴近。
“碰!”
年久的门好在经历过重新的翻修,只是轻微地颤了颤。
宿舍的灯没有开,沈清了还没有回来。
停下来的祝满树开始剧烈喘气。
...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
这次的门迎来一个平和的人,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声音甚至都没有祝满树站起身椅子发出的声音大。
听到动静的沈清了抬眼看过去。
“怎么不开灯?”他的声音很平静,伸手把灯打开,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沈清了。”祝满树看他打开了衣柜,哑声开口,“你要去哪?”
沈清了动作没有停,“学校要求去南方医科大参加科研研讨会,我这段时间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