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满树在看到沈清了的第一眼就开始紧张了。
他看着沈清了和他对视后瞬间凝固的表情,低着头不看他的动作,以及现在那比室外温度还低的声音,整个人都难受的不行,他强忍着鼻酸,抱着书包轻声开口,“那个...我来给你送衣服。”
“...”
沈清了嗤笑一声,伸手。
祝满树慢吞吞的把书包递过去。
刚放到手上,就听到对方冰碴子般的声音,“送完就可以走了。”
书包还没碰到沈清了的手就被立马收回,祝满树朝沈清了笑了笑,“我给你送上去。”
“不用。”沈清了完全不吃这一套,他拽着背带抢了抢,没抢动。
“...”
沈清了就拽着书包拉链,拉开,试图拿走包里的衣服。祝满树往后一退,顺带把拉开来的口子合上。
沈清了伸手,祝满树后退。再伸手,祝满树再后退...
两个人就这么在酒店门口一来一回跳起了探戈。
最后,察觉到周围人视线已经聚焦过来的沈清了彻底冷脸,说了一句“我不要了”,转身往里走。
祝满树不吭声地跟在后面,等电梯、上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沈清了把房卡碰上感应,回头,“进来干什么?”
祝满树说,“还你衣服。”
“我说不要了。”
祝满树就回,“那我也住这。”
沈清了让了一步,“那你刷卡。”
祝满树把他的房卡往裤子口袋里塞了塞,“我也住这一层。”
沈清了扭头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两个人沉默的站在电梯上,出电梯,打门,关门。
祝满树看着面前被直接关上的门,敲了敲。
没人回应。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站着。
一门之隔,把人关在外面的沈清了把身上的书包扔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上去,靠着。
屋内空调插卡自动启动,安静的吹着。
空调效果不太好,房内还没暖起来,和屋外一样冷。烂糟糟的酒店的隔音也很不好,外面的说话声和咳嗽声相当清晰。
沈清了皱眉,手机拿起放下,从包里拿出电脑,摁了半天没开机。
“...”
他把电脑也扔一边,给汤曲发了个消息,霍然起身。
“哐!”
祝满树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臂被用力拽着。又是一关门声,自己就进来了。
“祝满树。”
“...嗯”祝满树咽了咽口水。
“抬头。”
他攥紧书包慢慢抬头。
沈清了站在明亮的光下,眼神里有不解和淡淡的烦躁,“我最后问一次。”
他开口,“你过来干什么?”
“我...”祝满树的喉结滚了滚,只能实话实说,“我来道歉。”
“道歉?”沈清了问。
“嗯。”祝满树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我没有想过要和你闹掰,我...”
沈清了冷声打断他,“我当时说了没必要不是在开玩笑。”
祝满树心脏一紧,他想让沈清了不要这么说话,下一秒。
“祝满树,你没有必要说对不起。”沈清了像是在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声音都是轻的,“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说对不起的。”
祝满树的眼圈瞬间红了,书包掉落在地上,他不管不顾的抓着沈清了的胳膊,焦急的否认,“不是,我没有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沈清了,我一点都没有讨厌你。”
沈清了没有看他,沉默了很久,在祝满树越抓越紧的动作下很平静的问,“那你为什么骗人?”
“我...我那个时候...”祝满树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我...”
沈清了等了很长时间,他扯了扯嘴角,用了点力气掰着祝满树的手试图挣脱,“你不用说了。”
“不是!”沈清了手上的力气很大,祝满树在被迫松手后又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拽,“我...我,我当时是被夺舍了!”
沈清了觉得相当荒谬,他的脸上出现怒气,“你有病!”
“对!我有病!我有病。”祝满树用力地抓着他,所有试图回归地理智伴随着巨大的惊恐全然破碎。
祝满树已经完全在胡言乱语了,强势且不择手段,“我真的没有讨厌你,沈清了,你不能这样!”
沈清了的胸口起伏,面对祝满树这样一个完全不真诚的人,他觉得自己一直在浪费时间和无用的情绪。
手腕上的痛感完全无法忽视,他想让祝满树赶紧滚出去,但嘴巴还没张,身体突然一僵。
“你...”
祝满树哭了。
眼睛里蓄满了眼泪,轻轻的一滴顺着脸颊挂在下巴上,他像是没有察觉,不停地说没有讨厌,说沈清了不能这样。
“...”
你看,明明自己才是逃避的一方,却可以大言不惭地让别人不可以这样。
是真的很过分。
沈清了垂着眼睛,没有什么表情地看他。
...
但祝满树好像在很努力的挽回,好像在很认真的辩驳。虽然什么理由都没说出来。
但抓着沈清了的手好像怎么都不会松开。
沈清了就停止了没有意义的挣扎。
...
被夺舍,这什么鬼话。
祝满树这纯属玩赖。
眼泪受到地心引力坠落到地上,留下一滩小小的水渍。沈清了感受到抓着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祝满树在试图跳过步骤耍赖皮。
沈清了在心里默默想。
不能这样。
要说清楚。
没有这样的说法。
良久,在感觉祝满树的第二滴眼泪也要落下时,沈清了终于开口,“那你现在叫祝满树吗?”
“嗯?”祝满树透过朦胧的水汽看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他在问什么,不假思索,“嗯。”
沈清了闭了闭眼,隔了几分钟才勉强开口,“好吧。”
祝满树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吧?”
“嗯,回魂就行。”沈清了看他那个眼泪已经挂在黑眼圈上了,趁着愣神的阶段解救了自己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纸塞他手里,“擦。”
祝满树摸了摸脸,眼角的红晕染到了耳朵尖。
卧槽。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