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了是被一阵电动按摩椅般的感觉吵醒的。
他闭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索出手机打开,已经快10点了。锲而不舍的手机在拿起来的时候已经停止震动。
【醒了么!去不去吃早饭?】
【醒了么!】
【醒了么!】
【沈清了!】
【室友!】
...
【刚醒,别急。】
回复完,沈清了把手机砸到一边,手臂贴着额头长输一口气,缓的差不多了,慢慢悠悠的坐起来,阴恻恻的看向另一边床,汤曲张着嘴巴睡得香甜,嘴角反光。
一般人都难以想象昨天沈清了经历了什么。
跟着楼下的倒数声掐着点给某人发完元旦快乐后本来也是打算洗完澡睡觉的,他也确实睡了,然后...
然后便是一阵轰然巨响,在漆黑昏暗的房间中,一团看不清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爬来,带着一身臭气幽幽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喊完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灯光亮起后,显出原形的妖怪一下子跳起,开始鬼哭狼嚎,在地上滚完就想往人身上蹭。
沈清了在经历了跳崖式的心脏运动以及电话敲门多次提醒后,强忍着把他扔出去的动作,捏着鼻子把人拎到洗手池,强制洗了把冷水脸,然后就被猪拱水溅了一声,好心的酒店前台送来蜂蜜水,也算是成功唤醒了点人的基因。
...
沈清了双手抱着枕头,思考不小心按死他的可能。
过失杀人坐几年牢?
隔壁床上的人感受到了杀意,动了动,沈清了找准时机刚想给他一枕头。
有人敲了敲房间门。
计划中道崩殂,沈清了举着枕头皱了皱眉,没动。
“沈清了~你醒了没~”招魂一样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
沈清了只能把枕头放下,去开门。
“沈清了!去吃饭么?”祝满树眯着眼睛凑过来。
“嗯。”外面温度很低,沈清了让他先进来,“汤曲还在睡,你先坐。”
沙发上全是汤曲耍酒疯倒出来的东西,沈清了让他在床边上坐着,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刚挤上牙膏,祝满树就十分自然的开门进来,往马桶盖上一坐,抬头盯人。
沈清了看着好笑,“怎么不敲门?”
祝满树就回他,“没有喜鹊窝为什么要敲门?”
柔软的牙膏刚碰上沈清了的嘴唇便停住,视线落到祝满树那双弯着的眼睛上,他罕见地有些愣神。
祝满树被他盯得滚了滚喉咙,不自在的偏开头。
酒店的牙膏很凉,过着冷水漱得沈清了眉头直皱,他直起身准备出去拿条洗脸巾。
“碰!”外面发出一阵巨响。
沈清了吓了一跳,他和瞬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的祝满树对视一眼,立马拉开卫生间门。
床上没有汤曲的身影。
稀稀索索中,他的整个脑袋从床边冒出来,一脸懵逼的和两个人对视。
“哇~大变活人。”汤曲下意识的鼓了鼓掌,开口。
祝满树和沈清了:“...”
“你好你好,我叫汤曲。”汤曲一脸新奇地握住祝满树的手,“沈清了的好友兼同学。”
“你好,我叫祝满树,沈清了的...”
“哎呀知道,室友,咱俩见过视频里。”
沈清了拉过祝满树,否认,“只是同学。”
“什么!”汤曲一脸不可置信,他捂着嘴,“你现在已经可以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然后一脸问心无愧吗?”
沈清了冷淡的瞟了他一眼,“别说话。”
汤曲:“...”
祝满树:“...”
后腰被戳了一下,沈清了皱了皱眉,语气更差了,“臭。”
“...”
哪来/好强的起床气!
汤曲垂头晃脑的去刷牙,卫生间不太好安置三个大高个,祝满树就在外面等。
汤曲刷完牙后知后觉的捏着嗓子,“卧槽,头好痛,嗓子也好痛,你昨天拿笔捅我嗓子眼了?”
沈清了嗤笑一声,看都没看他就出去了,留下一句,“做梦展示歌喉去了吧。”
“哎你这个...”
“全场!尖叫声!”
“...”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
“...”
“祝你生日快乐...”
“...”
“Jingles bells~jingle bells...”
“...”
“请举起你们的双手!嗷!”
“...”
“咔嚓。”
死去的记忆会无差别的疯狂攻击每一个人。
加载完毕的汤曲生无可恋的出来时沈清了已经穿戴整齐了,他抖了抖精神,问他,“去吃早饭么?”
“嗯。”沈清了的手机响了,他接过走到一边。
“我也去!”汤曲一下子就不郁闷了,抓了把灰扑扑的头发,哼滋哼滋去换衣服,好热情地开口,“哎,祝满树吃了吗,一起吧。”
“...”
祝满树摆出一个相当标准的笑,后槽牙咬紧了堪堪发出一声“嗯。”
汤曲朝他咧了咧嘴,边找衣服边揉脑门,自言自语,“我去,早知道不喝这么多了,还好昨晚沈清了给我拿了杯蜂蜜水,不然早上起来脑子爆炸。”
“怎么了?”
沈清了看着从房间里出来一直到电梯里都一言不发的祝满树,迈腿靠他近了一步,侧头问他。
祝满树脸色不是很好,刚想开口让他别跟自己讲话,但话到嘴边却强忍着咽了下去。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沈清了的朋友。
沈清了为什么要承担自己的没来由的感受?
沈清了为什么不能对别人更好?
沈清了不计前嫌的跟自己和好,而自己怎么能够再次无理取闹?
他想到了沈清了的那双眼睛。
他觉得自己再接受不了那双眼睛里的冷淡和难过。
人不能狠狠地摔了个跟头却仍不知道痛。
不再面对这一切的前提是宽和的话,祝满树觉得自己也能成为一个自洽的人。
他强迫自己快速提起不断下坠的心,感受着沈清了的靠近,觉得自己当然可以。
拥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与众不同已经很好很好了。
“什么怎么,没怎么啊。”消化完毕的祝满树又变得开开心心,他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好奇的问,“这酒店的早餐怎么样?”
站在前面的汤曲转头,冲他用力比了好几次大拇指,“超好吃!东西南北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