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人可以锲而不舍的发送相同的信息几次?
【你到哪了?】
沈清了的手机以分钟每次的频率震动,他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几个字,没有一点要回复的打算,抬腿小心地跨过结冰了的水坑。
这座城市在1月初的时候迎来的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简直是莫名其妙。积着雪的路面化了结冰,别说两条腿的人了,就是两到四条轮的车都得往往四面八方的跑。
老天心血来潮,旁人笑看热闹,就是苦了这座城里的人,没到过年呢,炮仗倒是先响起来了,好不热闹。
沈清了就在这此起彼伏地“卧槽”声音中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金陵大学的门口。
几分钟前还叮哩当啷的手机在关键时候倒是没动静了。
沈清了在大门边上的石阶上站了会也没见着人,他拿出手机,通话界面刚亮起,瞬间就断了。
沈清了:“...”
好在对面的人也不算太丧心病狂,发来了一张照片。沈清了抬高手机对比了一下,在距离自己一门之隔的另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接头人”。
沈清了和没戴眼镜的孔郁星对视了几秒,才慢慢打了声招呼。
“沈清了你跑哪里去了?”
沈清了理都不想理对方手机里的人,伸手,“东西给我吧。”
孔郁星边说谢谢边把手上包的像中世纪复古礼盒一样的东西递过去,他单手接过,偏生手机对面的人还不安生,“沈清了,你捧着点,别摔了。”
沈清了低头看了她一眼。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完全不一样的嘴脸。
时间拨回两个小时前。
沈清了刚走出医科院的大门,李岐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清了,沈清了,你在干啥?”李岐然的脸以俯视的角度出现。
沈清了直觉没好事,言简意赅,“走路。”
“行,那正好顺道,你帮我去郁星学校拿个东西呗。”
沈清了:“什么东西?”
李岐然回,“不知道啊,郁星说给我的礼物。”
沈清了不是很理解,“她学校没有快递站?”
“有啊,但是太晚了,快递站今天寄不了,明天寄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到。”李岐然笑盈盈地看向屏幕,“哎呀,你不是明天就能回来吗,我好着急的,求你了。”
沈清了觉得她脑子有病。
“不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李岐然直接挂断电话,立马发了个地址,带着一连串感谢的表情包。
“...”
而现在沈清了的心情比当时好不到哪去。
顶着沈清了不太妙的眼神,孔郁星默默地把手机收回怀里。
另一边的李岐然,“哎,怎么黑屏了,算了,郁星郁星,你快点回去,我都听见你那边的风声了,好大。”
万幸她终于想起了沈清了也是个人,补了一句,“沈清了你回去也当心点,明天见!”
沈清了冲孔郁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好了,郁星,快点进去。”
...
坐上地铁的时候沈清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把盒子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搭在上面,看着地铁玻璃上飞速掠过的广告牌,开始发呆。
“沈清了,你刚才去哪了?”
汤曲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看到他盘腿坐起来,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清了的手上,开始大惊小怪,“哇~好漂亮的包装。”
他立刻跪滑到床脚,冲沈清了眯了眯眼,“哪个女生送的,好有心哦~”
沈清了把礼盒放到箱子里,用衣服裹着,“李岐然朋友送的,让我给她带回去。”
“哦。”汤曲撇了撇嘴,又躺回去了,他瘫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语气却越来越激昂,“终于,明天就要回去了,我的暖气~我的室友~我的家人们!我将强势回归!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咔。”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
“卧槽!终于!”
经过几轮不分黑夜白天的力挽狂澜,令人窒息的汇报终于结束了。一群人跟丧尸游行一样千奇百怪的出教室。
“啊,今天我要睡他个昏天黑地。”陈理工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他本能地寻找依托想靠一靠,往祝满树身上倒。
如今的陈理工早已今非昔比,几个月的锻炼让他的身体有了变化,早已告别竹竿身材,祝满树被他这么一个突袭踉跄了几下,差点撞着边上的苏期许。
“卧槽,跟那大炮似的,能不能别往人身上撞。”祝满树按着他的脸用力推他。
被挤地扭曲变形的陈理工突然站直,语气里带点莫名其妙的兴奋,“哎,好不容易结束了,我们要不要庆祝庆祝,出去吃饭吧!”
“...”
刚才下手不重啊,脑子怎么就被自己拍成浆糊了呢。
陈理工没理会祝满树在想什么,他现在是不怎么累了,对边上的两个女生说,“怎么样,要不要庆祝一下。”
四个人顶着八个相同的黑眼圈在冷风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期许其实也有点累,但是看陈理工的样子,以为他是好几天没吃过正经饭了,本想说自己都行。
还没开口,祝满树就说,“我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吧。”
陈理工看着他轻轻“啧”了声,冲他使眼色。
祝满树眼神都没分给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弯着眼睛对他们笑了笑,语速加快了些,“改天改天,后面我将随叫随到。”
说完,也不理会陈理工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平常看着挺上道的,今天怎么跟少根弦呢。陈理工在心里暗骂。
苏期许的室友戳了戳她,苏期许悄悄比了个手势,然后笑着对陈理工说,“那改天吧,人凑齐的再吃也不迟,今天也很累了,回去吧。”
“少根弦”的祝满树正开着他那个限速小电驴往宿舍赶呢。
其实放在平时他并不会很直接地拒绝,如果所有人都想去,自己也可以一起。但今天不行。
且不说鬼知道这个平常不是学习就是女朋友的陈理工葫芦里买的是“仙丹”还是“耗子药”,主要现在已经很晚了。
天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祝满树隐隐约约都能看到月亮。
祝满树知道沈清了的航班落地时间。他的室友回来得很早,他要早早地回去迎接才对。
1月的校园人稀稀拉拉的不多,但是行人分散,教学楼离宿舍又实在是远,祝满树在路上耽搁了好长时间才勉强赶在天色完全黯淡下将电瓶车停在宿舍楼下。
他的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他用手搓了搓脸,把被帽子压塌的头发理整齐,呼吸传来的雾气在他的周围弥漫,直到察觉不出手和脸上的温度差后,祝满树才踩着楼梯往上跑。
想象中的温暖光线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祝满树维持着推门的动作,短暂的愣神中,他下意识想给沈清了拨个电话。
视频通话的音乐声响了很久,没人接通,祝满树就给沈清了打手机电话,依然未接,他皱着眉反复确定着沈清了的落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