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要到了。
...
怎么会没到?
是不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就在祝满树不停地胡思乱想和越来越沉闷地呼吸中,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B301的骄傲:【手机静音了,怎么了?】
祝满树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你现在到哪了?】
沈清了这下回得很快。
B301的骄傲:【快到楼下了】
——那我去接你。
祝满树敲敲打打好几下。
苦盖勿扰:【哦,好的】【等待中(表情包)】
B301的骄傲:【嗯】
发完消息,祝满树在宿舍走了两圈才发觉自己连灯都没开,没一会,开完灯没事做的他又闲的跑去阳台照了照镜子。
啧。
艹,祝满树你在干嘛。
祝满树终于觉察出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
明明距离金陵的那场见面才短短几天,明明现在早就已经恢复了以前的聊天状态、相处模式。
但再次见面,祝满树甚至想用“终于”二字来形容。
他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重重地往椅子上一坐,没几分钟,若无其事地贴着阳台玻璃开始往远处看。
几分钟后,沈清了终于出现在亮起的路灯下。
祝满树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他把纱窗打开,手机伸出去想给沈清了拍张照片催促一下。
手指按下缩放键,停在拍摄上,却没有按下。
阳台顶光将自己的脸反光在手机屏幕上,模糊看不清神色,祝满树却在镜头下放大下无比清楚地看清了沈清了以及沈清了手上捧着地精心装扮过的礼盒。
以及那个背对着他的无法看清的女孩。
那女孩收了沈清了的礼物,靠近他说话,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沈清了在祝满树的视线中被完全遮挡。
祝满树的表情僵在脸上,原本上扬的嘴角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馈,他就这么站着,不死心地想放大。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很久没有好好睡个好觉,所以出现幻觉了。
沈清了怎么会...
沈清了不会的...
镜头中的他好像皱眉了,祝满树想把这定义为不耐烦,但沈清了并未离去,依然垂着眼睛跟对方聊天。
那原来是无奈。
祝满树直愣愣地看着,手上握着的仿佛有千斤重,将他的手压下去,压弯了,压断了。
天色全然黯淡,灯下的影子清晰可见。
...
“站在阳台干什么?”
突兀的开门声惊醒了里面的人,沈清了站在门口,与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阳台的门开了一半,祝满树被框在这一半中,动弹不得。
沈清了看不清他的眼神,握着行李箱的手莫名收紧,他把门关上,走过去,把正在疯狂往内灌风的窗户关上。
沈清了看着他比头上灯光还惨白的脸,蹙着眉,“怎么了?”
“没有。”祝满树哑着声音回,他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抬起头看着他问,“为什么这么晚?”
“路上有事耽搁了。”沈清了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其实上飞机下飞机一切还是好好的,但汤曲这个人的箱子和他人一样不靠谱,机场上走半路突然爆开,东西滚了一地,还好边上小姑娘给了一根用来牵狗的绳,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收拾完,又勉强固定了一下,耽搁不少时间。
路上还被等得心焦的李岐然挡着,急头白脸一顿输出。
但这不是什么有必要说的事,沈清了也不是很想提,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
“哦。”祝满树慢慢地从他的脸上挪走,机械地回复。
其实现在的他应该若无其事的、嬉皮笑脸地拆穿沈清了,然后一脸八卦地调侃他,或者衷心地祝福沈清了才对。
这才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
...
但祝满树不想。
或者说,他做不到。
他甚至无法开口去问,问那个女生是谁,问他为什么要给她送礼物。
你是喜欢她吗?
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
不是...
不是要告诉我吗?
垂在额头上的头发被掀起,那只玉一般带着凉意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沈清了的声音染上说不明的担忧,“感冒了?”
祝满树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终于惊醒过来,他把沈清了的手拉下,想松开,想张嘴说自己没事。
但他也只是圈着沈清了的手腕,固执的试图跟他一起交换体温,共享温度。
祝满树没有发觉自己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甚至开始无意识拉着沈清了往自己身边带。
沈清了看着自己被用力抓住的右手,觉得祝满树这样不太好。
每次都只抓右手,不太好。
但他这次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试图挣开,他察觉出祝满树的状态不是很对,就安静地在这里陪他站了会。
冬夜的空气是干燥的,窗户隔绝了一切的流动,屋内的暖气更像是蒸干了一切,祝满树的喉咙苦涩,眼睛干疼,他很难受,好像只有靠着沈清了近一点,再近一点,才能从他上身汲取出冷气所带来的的水分。
“沈清了。”他闭了闭眼,“说谎的匹诺曹鼻子是要变长的。”
贼喊捉贼。
沈清了和他对视,沉默片刻,伸手力气不是很轻的戳了戳他的鼻子。
“你知道就好。”
祝满树用力吸了吸鼻子,固执地开口,“我当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