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满树虽然总是心不在焉地想着别的事,但他好像天生就是一个让人感到自然愉悦的人,一顿饭的氛围也很不错。
“祝满树,你是有事吗?”苏期许小声问。
祝满树愣了一下,笑着回,“没有。”
苏期许就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点了点头。
吃饭快结束了,几个人才想起来连一张照片都没拍,但满桌子残羹剩饭也不雅观,就说碰个杯。
“干杯!”
“OK,发个朋友圈,纪念我结束没多久的苦难日子。”苏期许和她室友埋头开始发朋友圈。
祝满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但是在她们发完后就点进朋友圈点赞。
点完后,祝满树习惯性往上翻把前面几个的朋友圈一起点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图,真的是很熟悉,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当时沈清了手上拿的礼物盒。
朋友圈是李岐然的,而祝满树在今天才终于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一个小公主样式的扭扭棒,一捧手工编织的玫瑰花,边上放着几朵有些干的梅花。
祝满树有些愣神地看着李岐然的文案,上面无比清晰的“孔郁星”。
祝满树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从天而降“惊喜”。
原来自己的抓耳挠腮、患得患失全都是乌龙啊。
祝满树低着头给她点赞,嘴角翘得很高。
我就说嘛。
沈清了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祝满树眼睛暗了暗,嘴角还是回归了原位。
四个人吃完饭回去已经不早了,到岔路口相互道个别就分开了。
...
祝满树推门看见的仍然是空无一人的宿舍。
他才想起来沈清了今晚也在和别人聚餐。
但只是站在这个没开灯时黑的让人颤栗的空间中,不禁让祝满树生出一种错觉。
他好像是一直停在原地从未前进的人,一直在等,等沈清了回信息,等沈清了回来,等沈清了看出自己的情绪然后给予自己想要的反馈。
如果沈清了接收不到,如果沈清了感受不到,那么祝满树其实也不会怎样。
因为他自己开不了口,所以所有的不甘和不满只能停滞在自己的身上。
其实现在打扰是不太合适的,但这一刻,他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这种冲动驱使他拿起手机给沈清了打去了电话。
沈清了的铃声是一段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东西演奏的纯音乐,就在祝满树在平静的调调中已经缩回一半的时候。
接通了。
对面是嘈杂的吵闹声,但放在祝满树的耳朵里却很安静,他咽了咽口水,开口,“沈清了?”
过了会,沈清了缓慢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嗯,怎么了?”
祝满树问,“你还没结束吗?”
“嗯。”
祝满树继续,“...现在挺晚的了”
“你睡不着?”
“不是。”祝满树连忙否认,“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听到沈清了好像偏头咳了一声,嗓音有些哑的说了句,“还要有一会。”
祝满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换了个手拿手机,耳朵贴在上面,“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喝了点酒。”
“喝了很多吗,醉了么?”
“没有。”
祝满树想说要不然我去接你,但他的冲动在刚刚已经完全消耗,再说不出什么看起来不符合“室友”设定的词。
两个人沉默了会,沈清了想开口,“没事就挂了吧。”
“嗯...”
挂了电话后,祝满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又有点后悔。
他只能在房间里绕来绕去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后来又跑到楼下超市买了袋装蜂蜜,接了杯热水放在保温杯里。
想了想,又倒出来点放凉。
然后继续在宿舍里绕来绕去等沈清了。
就在他实在是等的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决定下去找找的时候,宿舍门被轻轻敲了敲。
祝满树完全没思考为什么沈清了需要敲门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Hi~”,站在门口的汤曲伸手打了个招呼,“沈清了好像也许可能大概有点...嗯...小醉,我就先送他回宿舍。”
站他边上的沈清了看起来很镇定,他面无表情的把门推开,然后往里走,路过祝满树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
祝满树怕他摔了,连忙拽着他,冲汤曲笑了笑,“好的,谢谢你,你回去也小心点,再见。”
关上门后,祝满树连忙把人扶到位置上坐好,给他泡了杯蜂蜜水。
沈清了看着杯子里一点点的水,扭头,避开了。
“怎么了?”祝满树怕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给他科普,“这是蜂蜜水。”
沈清了回了他一个“你是智障?”的表情。
祝满树:“...”
沈清了看他没搞明白,开口,“看着就难喝。”
祝满树:“...”
有的人,喝醉了是完全不控制自己的嘴毒了。
祝满树好笑的给他添了点水,沈清了才勉强喝了。
祝满树开始打量他。
沈清了喝醉了这样?
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好像脸有点红?
于是他问,“你头疼吗?”
沈清了捧着杯子回,“不疼?”
祝满树问,“晕么?”
沈清了回,“不晕。”
祝满树就没话说了。
沈清了喝完了,很自然的把杯子递给他,祝满树没接,冲他抱臂说,“说请。”
沈清了直接把杯子放到地上。
祝满树:“...”
祝满树觉得自己的耐心在沈清了面前简直多到月亮上去了,他认命地弯腰捡起来,凑得近了,免不得闻到了沈清了呼吸带来的酒味。
不难闻。
祝满树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站在沈清了的面前,高大的声音很好的完全挡住了照在沈清了身上的光线。
沈清了在被盯了很久后才后知后觉的抬头,他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祝满树就这样垂头看他,“沈清了。”
“...嗯”
“你的礼物呢?”
沈清了没听懂,他微微歪着头,“什么礼物?”
“就是从金陵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的礼盒。”
沈清了开始思考。
祝满树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我在李岐然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一样的。是给她的吗?”
沈清了想起来了。
“不是,别人给她的,让我给带回来。”
想到什么,他脸色不太好,“刚下完雪路上还结着冰让我去拿。”
祝满树皱了皱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不是很赞同,“摔了吗?为什么不寄快递?”
沈清了晃了晃脑袋, “让她寄快递,她说等不及。”
“想一出是一出。”
他眯了眯眼,“有病。”
祝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