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祝满树第一眼就看到了在照片很边上一角的好像不经意间露出的手指。
他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好久,没忍住笑出了声。
祝满树知道了,沈清了这是在想他呢。
他背靠着阳台的栏杆,手臂伸长,自拍了一张。
此时的沈清了正背靠椅子发呆,收到信息后很快速的看了一眼——一个比着剪刀手龇着牙笑的乱七八糟的祝满树。
沈清了伸出手指戳了戳照片上祝满树的脸。
不加谢谢:【还没结束?】
祝满树很快就回:
【对啊,刚刚从一群人中间挤出来】【表情包:丧尸围城】
B301的骄傲:【挺好的,很受欢迎】【表情包:心如止水】
“噗!”祝满树肩膀抖了抖。
苦盖勿扰:【当然,我可是人见人爱的,你看,比如我的室友,他也很喜欢我的!】
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亮了好久,祝满树只收到了一个【。】
啧。
苦盖勿扰:【表情包:你知道你爱我~】
祝满树等着,一分钟后。
B301的骄傲:【嗯】
...
艹!
就一个字,这个时候哪怕是京城的风往脸上刮都散不去祝满树蹭蹭上冒的热气。
许殷刚上二楼没走几步就看到祝满树弓着腰背对着她,脖子和耳朵根都带着不太自然的红。
许殷:“...”
莫不是喝醉酒了。
本着掉下去自己家就有可能会变成凶宅的担忧,她还是好心上去关心了一下。
祝满树被突然的声音吓一跳,下意识就把手机往后放,一脸警惕地回头,一愣,“许殷?”
“怎么,在我家看到我很奇怪?”许殷调了一下眉,站到他边上,好奇地往他后面看,“干嘛呢,偷偷摸摸的。”
祝满树把手机拿出来,捏着转圈,“没什么,聊天呢。”
祝满树满脸的笑意毫不掩饰,许殷手肘着阳台,侧头看他,“我猜猜,你那个帅哥舍友?叫沈...什么来着?”
“嗯,叫沈清了”他点头,想到什么,笑容淡下去,微微皱眉,“你跟他吃过饭不记得他叫什么?”
“...”
我要是知道的话你不炸了吗。
许殷翻了个白眼,两只手拖着下巴,转了个话题,“你刚刚走的真够潇洒的。”
祝满树不接受甩锅,“不是,我在那也不合适吧。”
许殷笑了笑,直起身,薅了一把他的头,“哎呦,天真呐。”
祝满树:“...”
真是受够了!
他龇牙咧嘴的还没开口,许殷叹了口气看向下面停着的车,开口,“你看看,哪怕摘了很多人,留下的大部分也都是带着或多或少的目的来的。”
“为子女征婚,为家里谋利。”
许殷垂着眼睛,“就连我爸,我奶奶的亲儿子也有私心。”
祝满树沉默了会,他觉察出许殷情绪不对,张嘴想安慰,但脑子里突然开始循环播放她的话。
“...”
不是吧...
不会吧...
祝满树有点毛骨悚然,他下意识离许殷远了点。
“品出来了?”许殷笑了。
卧槽...
祝满树打了个哆嗦。
封建统治阶级的余波是没传到他,原来是特么的已经把他炸死了!
“这...假的吧...”祝满树喃喃自语。
“看他们的架势不像哦。”
“没这可能!”祝满树立马说,“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而且我已经...”
“有喜欢的人了。”许殷贴心地给他补上后面几个字,“沈清了对么?”
“...”
“而且看你的样子估计已经在一起了吧。”
“...”
“上次是去约会?”
“...”
事实证明,群众是看不见炸弹爆炸前的几秒倒计时的。
过了好久好久,祝满树才艰难地眨了眨眼睛,声音都有点抖,“你怎么知道的...”
许殷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祝满树会像上次一样坚定否认呢,她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多明显呢,当时我都感觉你想拿眼睛戳死我。”
“...没那么夸张”祝满树尬笑了一下,他抓着栏杆的手无意识收紧,“那个...”
“放心吧,我没有戳穿别人的癖好。”许殷开口。
你不是已经戳穿了吗。
祝满树心下里吐槽,但还是松了口气,“我没打算瞒着,但现在我还什么又没法保证,所以我不能跟他们说。”
他说完,又笑眼弯弯地看着许殷,“但有人看出来了,我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许殷有点无语地看着他笑的傻里傻气的样子,有点好奇地问,“是没有办法保证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不是,这说的什么。”祝满树不满的冲她挥挥手,他听不得这话,认真想了会,“因为这很难,我现在还只是个学生,所以很难。”
他郑重地开口,“但当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敲登闻鼓,告知天下的!”
许殷被他稀奇古怪的用词逗笑了,“那我到时候给你送两个鞭炮。”
祝满树回,“送个祝福就行。”
“行。”
两个对视了一下,都笑的弯了弯腰。
“哎呀。”许殷地视线透过围栏看向远处,掏出了一包烟,“介意烟味吗?”
“我去!”祝满树看她动了动手臂,然后不知道从那个旮旯里掏出的烟,低头绕着她走了一圈,“从哪冒出来的啊!”
“这呢,我礼服边上有口袋的。”许殷给他展示了一下。
“哦,我不介意,你抽吧。”
手指关节摩擦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许殷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去,烟雾在浓密的夜色中散开。
祝满树不知道要去哪,也不想去楼下面对有些让他窒息的氛围,索性就在边上安静地发呆。
烟根散下的灰烬顺着红色的边缘向下落,又被风和呼吸吹到天上,许殷的脸隐在烟雾中,她的声音好像也有些朦胧,“祝满树,你还记得那几只蚂蚁吗?”
“什么蚂蚁?”
“小的时候在操场上,你问我在看什么,我说在看蚂蚁。”
小时候的事情其实对祝满树来说基本记不清了,更别提这种,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想了会,“记不清了。”
许殷的嘴角好像抬了一下,祝满树没太看清。
“不记得也挺好,挺好的。”一根烟的时间很短,许殷把它摁灭在栏杆上,拾起它的尸体朝祝满树眯了眯眼,在仅存不多的颗粒物中,她轻声说,“祝满树,祝你得偿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