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人穿着自带包裹感的西装,额发向后固定得一丝不苟,神色也十分冷峻,增添的禁欲气质和之前比可谓天差地别——可那颗极细的红痣依旧缀在眉头,像他苍白面容上凝出的一颗血珠。
裴言?
裴子都的思绪有几秒钟停滞。
弹幕看到的仍然是演员朱利安·布朗的脸。
「朱利安好帅!!」
「他是混血吗?感觉更像法国人」
「是混血,朱利安妈妈是意大利人,爸爸是法国人,另一个演员洛根是美国人」
在镜头中,“伊莱”只是愣了愣,就又痞气地笑起来:“脸也没有令人失望。”
珀西瓦尔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咔哒”一声,车门锁上了。他也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继续沿着大道朝南驶去。
“准备去哪儿?”裴子都终于坐到了车椅上,他大剌剌往后一靠,偏着头问。
“警局。”珀西瓦尔目不斜视,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声音也和裴言一模一样。
裴子都扬眉,毫无惧色:“两分钟前您降下车窗就可以解决,现在又何必麻烦呢,先生?——我是伊莱·海耶斯,您贵姓?”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海耶斯先生。”珀西瓦尔语气嘲讽,“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
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副驾上的人,“我将联系我的律师指控你。”
这副斯文精英派头显然也没有吓住他:“‘律师’,听上去很专业。指控理由是什么?”
“性骚扰。”
裴子都摊手:“我可不认为这谈得上性骚扰。如果不是你拦着,也许我早就拉下了你的裤子拉链……”
「[鼻血]」
「国外电影就这么开放」
「外国人没有我们含蓄,他们谈论性还是蛮开放的」
「这就是会员该看的啊[鼻血]」
“如果你希望现在就被警察拦车扣留的话,可以继续说。”
珀西瓦尔冷然打断他,“闭嘴。然后系上安全带。”
“遵命,芬奇先生。”裴子都做了个飞吻的动作,顺手系上安全带,“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计划去哪儿了吗?”
最近的警局在纽约公共图书馆北边,早就过了。
“你怎么知道……”
“‘珀西瓦尔·芬奇’。”裴子都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张名片,“你住在苏活区?”
珀西瓦尔不搭话。
“地铁不过二十几分钟就能到,按照现在的情况起码得堵半小时。”他从车窗往外望了望,“当然,我知道,你看上去就不愿意跟我们这种人挤地铁。”
车流速度极慢,堪比龟速移动。
珀西瓦尔还是没说话。
裴子都盯了会儿窗外,转头:“哎,你……芬奇先生?”
眼前的人额头沁出汗水,像是压抑着什么般呼吸急促,脸色惨白,脖颈上青筋血管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
裴言阖眼躺在脏污泥地上的画面瞬间如闪电般穿过裴子都脑海。
“裴言”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NZJ1225察觉到他的停顿,立刻提醒:“宿主,这是剧情。”
裴子都的发音转了个调。
“……芬奇先生,你还好吗?”他快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嘿,你怎么了?”
珀西瓦尔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混着暗红血块一下喷在了方向盘和挡风玻璃上。
这一幕触目惊心,即便裴子都知道这是原电影剧情,也被这么惨烈逼真的场景震得心口发颤。
「这是咋了?」
「都咳血了,病得很严重了吧」
「电影简介说是绝症」
「这演员演得好好,难怪能拿奖」
「剧组细节也不错,额头的汗好真哎[哇]」
珀西瓦尔急促喘息着,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所医院的名字。
是一所私人医院,离这儿车程只有不到十分钟。
裴子都回头看了眼车流,依旧慢得令人发慌。
他当机立断把车熄了火,解开珀西瓦尔的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
在珀西瓦尔蹙眉不解的眼神中,裴子都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双臂勾在自己脖子上。
“抱紧了。”
他勾住珀西瓦尔的双腿,将他背了起来。
“你……”
“别说话。”身上背着个比自己还重的男人,脚下快步小跑,裴子都无法分心说话,“身材不错,但也真够沉的。”
他让NZJ1225把这副身体的体能属性全部点满。洛根·泰勒虽然是个高个子男人,但体型偏瘦,肌肉量不足,根本无法背着朱利安跑那么远。
NZJ1225将原本计划用来升级的五万点数投入了属性增加池中,很快裴子都酸胀的腿和胳膊就得到了缓解。
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路人说了多少句抱歉,步行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背上多了个珀西瓦尔,裴子都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完了。
「伊莱体力好好」
「看着不壮,但是很有男人感啊[星星眼]」
「没人觉得珀西瓦尔也很带感吗……这个西装我双眼视力直接恢复5.1[鼻血]」
「你们好肤浅,我只看到了珀西瓦尔和伊莱的内涵![不满]」
「内涵不能当饭吃!![鼻血]但是身材可以」
「穿这么正式的精英趴在一个街头朋克风浪子背上,穿过纽约人来人往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cp感爆棚好吗[抓狂]」
「好磕不多说[鼻血]」
「好磕不多说+1」
「好磕不多说+1」
到达医院大厅,裴子都的汗水已经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他顾不上腾出手擦眼睛,直奔导诊台呼救。
珀西瓦尔应该是这所私人医院的常客了,很快就有医生护士围上来。
从裴子都背上下来,珀西瓦尔已经失去了意识,脸上布满因疼痛流下的汗水,没比裴子都好到哪儿去。
直到裴子都目送着他被送入急救室,弹幕才消失。
“恭喜宿主,完成‘关键剧情’演绎,点数+500!”
裴子都却没有在剧本原定的等候区等待,他几乎没有停顿地跟了上去。
——一个猜测在心中发芽冒头: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耗尽所有点数的裴言还能有什么道具抵御癌症的痛苦?
褪去伊莱那副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浪子面孔,裴子都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着拉住一个要往里走的医生模样的人,用流利的口语快速问:“打扰一下,刚才那位先生的病情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多痛?能不能缓解?能不能治好?
医生正低头在文件夹上记录什么,忽然被拉住,抬头就看见眼前站了个身穿铆钉皮衣紧身牛仔裤、脚踩马丁靴、脸上就差写上“不是好人”的英俊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