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打听珀西瓦尔，医生神色警惕起来：“抱歉，这属于病人隐私，我不能透露。请问您和芬奇先生是什么关系？”

裴子都下意识想说“朋友”，但这个身份显然不足以让医生对他卸下防备。

“男朋友。”为提升可信度，裴子都补充道，“我是珀西瓦尔·芬奇的男朋友。”

医生神色肉眼可见地古怪起来：“……你？”

还不信？

“我是好人。”裴子都又诚恳道，“真的。”

“……”

医生把文件夹一合，转身走了。

裴子都：。

不问了。

他回到等候区：“我们的点数现在能兑换什么缓解疼痛的道具卡？”

NZJ1225：“长效痛觉屏蔽卡二十八万，我们账户余额不够。短效的只能持续一半时间，也就是六小时，需要十四万点数。宿主，要兑换吗？”

“换。”

NZJ1225：“[大哭.jpg]”

NZJ1225：“好贵。”

裴子都：“你们定的价，跟消费者喊贵？”

现实中真正治起病来，这个数额的钱还不够零头的。

在此之前，钱对于裴子都而言只是一行刷完无数次卡末尾也不会少一个零的数字。对钱完全没有概念的裴子都，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它充当一般等价物的本质，竟然是在虚拟世界的虚拟货币上。

准确地说，是在裴言身上。

NZJ1225所有用来升级的点数一扫而空。

它根据扒出的程序源代码，突破系统间层层防火墙，费了挺大劲儿才把道具卡传输给另一边的“NZJ1225”。

裴子都坐在长椅上，莫名产生了抽烟的欲.望。

他知道这是洛根的身体在作怪。演员有烟瘾，套在他身体里的灵魂也同样要承受折磨。

裴子都从不抽烟，他认为最好的解压方式是户外运动。例如冲浪攀岩潜水跳伞，甚至是危险的赛车也好过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

这个世界的主角一路从北美洲到欧洲非洲亚洲，体验了很多刺激的户外活动。

裴子都趁等候的间隙翻看剧本，发现有不少地方都是他去过的。

可除了记忆中绚烂的景色外，眼前还浮现出两个并肩而立的人。

走过的地方能有人和他再走一遍，听上去还挺不错的。

一点若有似无的期待将体内蠢蠢欲动的焦躁感压下，裴子都起身，准备演绎第二场戏。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珀西瓦尔的助理诺亚迈着稳健的步伐从门口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两人都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办公笔电。

主治医生安德鲁和助手提前在门口等。

一碰面，诺亚就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晚好，威尔逊医生。请问芬奇先生情况如何？”

“暂时稳定住了，芬奇先生还没醒。”安德鲁和他身后的人握了握手。

中年男人礼貌颔首：“晚好，威尔逊医生。”

他接着说，“我是芬奇先生的律师，加布里埃尔·马丁。”

这个单词吸引了一旁百无聊赖的伊莱的注意，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他原本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准备安顿好这个病人就离开的。

「真要告伊莱性骚扰吗哈哈哈哈」

「可能是珀西瓦尔发病之前就发了消息吧」

「现在好了，变救命恩人了[捂嘴]还要告吗」

四个人朝病房走去，裴子都也跟在后面。

一路上，医生和助理低声谈论着。

“……我已经说过，芬奇先生的病情需要立即安排手术治疗，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出现无法抢救的意外……”

“我明白，但芬奇先生拒绝接受手术，我们无法左右他的选择……”

“虽然手术风险大，但肿瘤已经开始压迫心脏，一旦触及心脏外层，很容易导致心包积液，严重情况下甚至可能休克猝死。”医生说完这句，推开了病房门。

就在诺亚想起来询问医生是谁将珀西瓦尔送来医院时，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芬奇先生还是联系了‘他的律师’？”

裴子都慢悠悠踱步倒回来，朝律师马丁伸出手：“你好，马丁先生。我就是送珀西瓦尔来医院的好心人。”

一行人闻声转头。

医生身旁的助理看见他，眼神开始变得古怪。

裴子都强调：“背着他。五英里。”

「伊莱：给你们划重点，我背了他五英里」

「所以能别告他了吗哈哈哈」

「怎么可以对救命恩人这个态度！[严肃]」

马丁一愣，他显然不明白这话为什么不和助理诺亚说，反倒跟一位律师邀功。

几人面面相觑，诺亚率先开口解围：“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您？”

“伊莱·海耶斯。”

裴子都看了眼他，又转头看马丁律师，话里有话，以退为进：“当然，我也是芬奇先生口中的‘性骚扰者’。”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古怪起来。

助手最甚。

为什么刚才还自称是芬奇先生男朋友的人，先变成了见义勇为的好心市民，又变成了……？

「助手：贵圈真乱」

「gay圈真乱[鼻血]」

「助手拿点工资不容易」

诺亚看了眼病床，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的神色几乎没有变化，连惊讶都没有。

“海耶斯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马丁奇怪地上下打量他，“我今天来是受芬奇先生所托，代拟遗嘱并作出公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伊莱你快走吧」

「除了地球宇宙还有很多地方能去」

「伊莱以为有人要害他溜达进来发现其实无人在意哈哈哈」

“……”

病房诡异的安静中，病床上的人开口了。

“海耶斯先生，你似乎很想参观民事法庭？”

珀西瓦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床头。

他固定好的头发散落在前额两侧，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苍白，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瞳像燃着幽火般熠熠有神。

“既然这样，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