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下床,又恢复了那副精英模样:“诺亚,办手续。”
安德鲁反应过来,忙双手下压比了个“冷静”的手势:“芬奇先生,你的肺癌情况目前非常糟糕,虽然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但不进行手术,肿瘤将持续压迫心脏,只能……”
“我明白,威尔逊医生。”
珀西瓦尔没有多说,径直朝外走,“三个月的化疗已经足够了。如有需要,我会让诺亚再次联系你。感谢。”
诺亚紧随其后,医生和助手追出去,留下裴子都和马丁大眼瞪小眼。
裴子都问:“‘公证’?芬奇先生有多少财产?”
马丁不打算跟这个怪人多聊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说完也转身走出病房。
作为一个严格遵守职业道德的助理,诺亚无法开口劝说珀西瓦尔,只得开车带他们离开医院。
医生眼见着他们走出大门,叹了口气。
一路上,裴子都又是打量又是抚摸车内饰,趴到副驾椅背上对整辆车赞不绝口。
他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车内沉闷的气氛,自顾自兴奋地感叹道:“这辆车真是太棒了,如果行驶在空旷的大路上就更好了。诺亚——你是这个名字吗?加速开到一百怎么样?”
“不怎么样,海耶斯先生。主干道限速二十五英里每小时。”诺亚一板一眼道。
「刑啊刑啊」
「开到一百,换算成国内车速大概是一百六十码[鼻血]」
「伊莱是里面最有激情的小年轻了吧」
「四个人里只有伊莱是真的开心哈哈哈」
裴子都只好作罢。
他靠回椅背上,瞥了眼身旁。
珀西瓦尔坐在裴子都旁边,车内没开灯,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裴子都忽然往左一挪,贴近他的耳朵,低声在他耳边快速说:“不想体验一次肾上腺素激增的快感吗?”
珀西瓦尔不躲不闪,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身上,最终什么也没说。
从这家私人医院到珀西瓦尔的住所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加上晚高峰已经过去,车很快停在了公寓下。
这是一套苏活区的五层高独栋,正门临街入户,闹中取静。诺亚留下泊车,马丁和裴子都跟着珀西瓦尔乘私人电梯上楼。
有了灯光,裴子都才看清珀西瓦尔稍显苍白的脸色。
珀西瓦尔和马丁径直进了书房,似乎准备完成未完成的工作。
裴子都一个人在客厅也不寂寞。他像在自己家一样,甩了鞋脱了外套,露出内里勾勒身材的紧身黑色T恤,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接着找到酒柜,开了瓶看上去最顺眼的白兰地,给自己斟了一杯,坐在沙发上啜饮起来。
诺亚上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很有礼貌地提醒道:“这是芬奇先生的干邑,百年陈酿。注意身体,海耶斯先生。”
裴子都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端着酒杯和酒瓶问:“浴室在哪?”
诺亚指了个方向。
「谁是房子的主人[疑问][鼻血]」
「少打听人两口子的事[不满]」
「[咬手帕]大家别学伊莱,通常情况下这么干不会收获爱情只会收获一对银手镯」
「你以为“银手镯”伊莱就没有吗[色]」
「感觉珀西瓦尔很有Dom感气质(bushi)」
「伊莱更有吧,他这么主动,一点不Sub啊[鼻血]」
「前面的可以私聊我吗[热]」
「你们够了!![捂嘴]」
裴子都选择性忽视弹幕的“污言秽语”,在偌大的浴缸里泡了个舒服的温水澡,裹着浴袍不紧不慢地出来,像巡视领地般将整层房间挨个儿看了遍。
最大的那间是珀西瓦尔的卧室。
门关的设计隐私性很好,裴子都转了个弯才看到中央那张铺着纯色床品的大床。旁边是一间小书房,他推开门进去,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窝进沙发椅上随意翻看起来。
接下来他将要迎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名场面”。
【CUT TO:】
内-卧室书房-夜
【伊莱侧身朝着门口,仰面躺在沙发上。】
【从珀西瓦尔的角度看去,他湿漉漉的脑袋枕在一边扶手上,另一边扶手上挂着他的腿弯。光.裸的小腿从浴袍下伸出,赤脚悬在空中,底下散落着几本或厚或薄的书本杂志。】
【木质书架和波普艺术风格地毯使整个书房色调昏暗暖红,有浴盐和精油的香气在氤氲。】
【伊莱没有察觉有人站在门口,似乎是觉得手上的书同样无聊,手一垂,书又倒扣着搁在了地毯上。】
【他沐浴在珀西瓦尔的书中,像一只穿过薄雾、从书页中逃脱出来的精灵。】
在珀西瓦尔眼中,此时的伊莱是极其美的。
这种美超越男女,不是性别划分意义上的美,而是缪斯之于诗人,是珀西瓦尔福至心灵时迸溅的那一星火花,微小但不渺小,转瞬即逝却也光彩夺目。
珀西瓦尔选择捉住它。
也捉住他的缪斯。
裴子都将最后一本书扣在地毯上。他垂着手,姿势都懒得变,转头朝门口的方向说:“我很难想象,你平时都靠写作这些无聊的内容谋生。”
“现在你见识到了。”珀西瓦尔语气淡淡。
他显然是刚忙完工作,身上还是那身出院时换的西装。
“关于什么‘特洛伊’、战争史诗……请原谅我,这些我快要看睡着了。”裴子都起身,看了眼地上的书,说,“只有这本小说有些意思,叫……《玫瑰与弥尔顿》。”
他慢步朝珀西瓦尔走去,压低声音,有些戏谑地笑着问,“两位主人公最后在一起了,对吗?”
珀西瓦尔不答反问:“你喝了我的干邑。”
“啊,没错。”裴子都点点头,“你要来一杯吗?”
珀西瓦尔垂眼,边摘下手表,边说:“不必了。”
“这瓶酒价值四万美元,原样赔付还是折现?”
「哈哈哈哈我看这也不必了」
「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挠头]」
「为什么有种仙人跳既视感……」
「如果仙人跳一个身无分文被债主追着跑的小青年会很有成就感的话,请便[狗头]」
「谁说一定要用钱赔?太天真了[哼]」
裴子都摊手:“我全部的财产是三百二十八美元,如果你需要的话。”
珀西瓦尔并不意外,他随手将手表放在书桌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让马丁回来,再起草一份诉状。”他的眼睛在暗室中像两簇幽火,“或者你脱掉衣服。现在。”
「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1」
「太天真了+1111」
「全场唯一真预你过来,我狼也给你发金水[鼻血]」
「这么快吗?!他俩也没喝醉吧?」
「喝不喝醉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