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醉我更是喝得不省人事啊啊啊」
裴子都其实想选第三个选项。
和刚重逢还没来得及叙叙旧的朋友演尺度戏,难度要比刚认识的时候接吻拥抱高得多。
外国电影的尺度不仅展示在身体出镜,还有台词动作背景音特殊意象……总之该有的这一段都有了,剧本描写详细得不像正经剧本。
NZJ1225贴心地询问:“宿主,需要给你找一段参考吗?”
“不是不让放原片?”还能有什么参考?
NZJ1225:“检索‘爽度排行最高影片’结果如下:双男全程五小时[劲爆]道具调……”
“不需要。”裴子都冷漠道,“屏蔽这个网址,否则你不会有点数升级了1225。”
“哦。”
NZJ1225其实根本没兴趣,它喜欢看的是哆啦A梦和大头儿子小头爸爸。裴子都演戏没它什么事的时候,它就看下载好的动画片全集,从它五万容量的表情包库里找出“吃薯片”的动态表情挂在显示屏上,偶尔还有“咔嚓咔嚓”的音效,极为逼真。
镜头转移到了浴室。
珀西瓦尔拨开淋浴头,热水哗哗地冲下来,雾气几下就将玻璃门烘成雾面。
“脱。”他言简意赅。
又不是第一次看,裴子都也不扭捏,扯开腰间系带,本就松垮的浴袍很快滑落在潮湿地面上。
他面上四平八稳,甚至从容地翘起唇角,坦荡地注视着珀西瓦尔,实际心里那点坦然却似乎变了味儿,变得发酸发胀,热热地堵在心口,让裴子都每一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有些紧绷起来。
珀西瓦尔的视线有如一双手,将裴子都从头到脚抚摸了一遍。
然后是吻戏。伊莱迎着热气和水上前,勾住珀西瓦尔的脖子,仰头咬他的嘴唇。
和塞拉斯凯安蜻蜓点水的浅吻不同,裴子都当时看到电影中的两人如同要把对方吞吃入腹般,热情又激烈。
面对裴言的脸,裴子都没来由有些犹豫。
他在心里道了声“合作愉快”,上前勾住了珀西瓦尔的脖子。
一秒,两秒,三秒。
距离很近,裴子都从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了熟悉的发射状墨纹。他喉结上下滚动,没有下一步动作。
——吻不下去。
可是为什么?
裴子都,你在工作,导演没喊卡,你怎么能突然停了?
之前下嘴不是毫无负担吗?
「喜欢这个对视嘿嘿嘿」
「别看了别看了,干柴烈火起来![怒]」
「不会都是第一次吧[鼻血]纯恶意」
「bgm好应景好暧昧[打call]是我最爱的歌手!」
「一个人还穿着西装一个已经光了啊啊啊」
「导演敢不敢把镜头往下移一点」
裴子都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带着点无奈的、“都随你”的味道,叹息的尾调吞没在唇齿间。
熟悉的温度印在裴子都嘴唇上那一刻,他又从放射状的墨纹中读到了更加熟悉的笑意,温柔能包容一切的笑意。
珀西瓦尔——不,裴言,依旧在用他的方式带领裴子都走向更加神秘的领域。
镜头自始至终落在上半身,留给观众无限遐想。
「omg我没戴耳机」
「西装掉在地上这个特写好涩啊啊啊啊啊啊」
「涩的是脚踩脚吧[鼻血]贴这么近了都」
「这些镜头cut闪得好快,我要开0.5倍速了[热]」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声音!!!」
「被打了[嘘]」
「全场第二真预来了」
「啥意思,为啥要打?」
「[鼻血]都上高速了还有人没坐稳吗」
「真预真预能预言一下他们会用什么**吗」
「**或者**,感觉更可能是**」
「你们收敛点吧都被哔掉了[鼻血]」
「我收回之前的话,bgm太大声了!![哭]」
「这个床好大,一看就很舒服[憨笑]」
……
“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演绎,点数+5000!”
他们并没有假戏真做。
裴子都从被子里探出头,深吸了口久违的氧气。
气还没喘匀,他痛苦地“唔”一声,推了把身上的裴言:“……起来,痛。”
“别动,我帮你。”裴言侧躺下来,一手抹掉裴子都额头上的汗水,一手探进被子里。
裴子都翻了个身背对他:“不用你帮。”
“……生气了?”裴言靠过去,轻笑声震得裴子都耳朵痒,“对不起。但不告而别不是我的本意。”
裴子都可没有生气。至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不管怎么样,别跟自己置气。”
裴言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沉稳柔和,但又不乏坚定,裴子都最后还是没抵抗得住,任由裴言抽了几张纸巾处理干净。
他们没有多少继续聊下去的时间,下一个镜头很快就得跟上。
珀西瓦尔刚出院,他的身体并不能支撑他长时间体力运动,病痛开始反噬他刚才过火的行为。
裴子都闭着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经入眠。而裴言下了床,进厕所掩上门,开始呕吐。
靶向药的副作用加上运动刺激肠胃,裴言接下来要经历供血供氧不足、头晕、恶心等等一系列痛苦。
好在道具卡生效期还没过,能消除一段时间的疼痛。
假寐的裴子都睁开眼,下床走到门口,静立在门缝边,直到里面的动静消失许久,才伸手敲了敲门:“可以不要霸占厕所吗?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房子。”
门被拉开,珀西瓦尔站在门后。
他苍白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那是剧烈咳嗽呕吐带来的血液倒冲和毛细血管破裂。
「病得好厉害,真的不考虑手术吗」
「好会演,演员真的有演技」
「是啊,很逼真哎」
他盯着裴子都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回了卧室。
“滴——《玫瑰与弥尔顿》世界解锁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