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的弟子，难道出外务不挣钱么？”裴子都问。

“我兄长说，挣钱的外务都派给复雪楼弟子了。”

裴子都看了眼扬着天真笑颜的郑峥，心下叹道，这世道，杀几个仇敌高官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只怕你哥没跟你说实话才对。

这话他没打算说，也没来得及说。

因为郑峥忽然收了手，躲到裴子都后面去了。

“？”裴子都转头看了眼郑峥，又顺着他躲避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远处，熟悉的雪衣少年正一手按腰间配剑，一手垂落，偏头朝这边看来。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裴子都胸口，又移到他脸上，最后收回了视线。

卓玉郎今日将发全束了起来，用一只精巧的白玉冠扣着，更有几分十二楼第一大师兄的味道。

郑峥躲在裴子都身后，小声道：“我兄长说，今日须离卓师兄远一些，他往年总是带着复雪楼临霜楼纪检，今日也不例外的。”

裴子都看了眼演武场门口的两排弟子，拢共五人，以卓玉郎为首，俱是面冷整肃的少年。人群熙熙攘攘进入，作为同龄人没给一个笑脸。

老气横秋。裴子都摇摇头，自认为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成熟，毫无惧色地抱着剑往里走。

经过卓玉郎，裴子都抱拳行礼。再迈一步，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跟了上来。

“慢着。”

就在郑峥松了口气，以为要顺利入内时，卓玉郎冷然开口。

郑峥一僵，转头，讪讪道：“……卓师兄？”

裴子都没回头。

“池岫青。”冰凉的声线有如丝弦，“过来。”

裴子都拍了拍郑峥，让他先进去。接着面带微笑，回头道：“卓师兄有何指教？”

卓玉郎站在他两步开外，周身气息同样冰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NPC不能因为他错叫了句裴言就要找他茬吧？

裴子都走近一步，模样恭谨：“请卓师兄指教。”

卓玉郎面无表情道：“你外袍脏污，不得入内。”

“……”原电影里有这段？

他怎么记得卓玉郎压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放池岫青进去了？

还有，他衣服哪里脏了？

裴子都垂眼敛了神色，道：“不知外袍何处脏污？”

卓玉郎道：“胸口。”

裴子都低头看了眼胸口，雪白如新。

他看了眼卓玉郎，道：“……可眼下换已经来不及了，卓师兄能否通融一回？”

哪想卓玉郎却道：“脱下来。”

“什么？”

“我同你换。”

“……？”裴子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看向卓玉郎。

这是在……放水？

旁边四位弟子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卓玉郎道：“你先入内。”

……！？

还放得这么明目张胆！？

一名弟子上前，委婉道：“师兄，这是否不合礼制……”

卓玉郎没有过多解释：“今日有别派观礼。”

是了，今日有不少门派前来观摩学习。说是学习，实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落选弟子有不少也能在外独挑大梁了。

这样倒是能解释得通。可四名弟子连带裴子都看了又看，还是没找到胸口有什么脏污的地方。

那边卓玉郎已经利落地脱下外袍置于剑鞘上，横递给他。

裴子都第一回见这样的无接触递东西法，也只能脱了外袍这样交换。

卓玉郎的外袍还散发着温热干爽的熏香气息，裴子都套在身上，稍稍大了一点，倒是不影响行动。

他抱拳道：“多谢卓师兄。”

卓玉郎却没穿上那件衣服。想也知道他不会穿。

他将剑别回腰上，那件外袍就顺着剑鞘滑落，搭在紧窄的腰身边，卡在剑鞘和腰的缝隙中。

裴子都本来准备就此离开，想到今晚计划进行的支线活动，又变了主意。

他似客套又似真心，道：“此香真如卓师兄，兰香宛若霜雪扑面，回身拾步，暗馥不绝。”

意思就是“你好香啊”。

卓玉郎瞥他一眼，还未开口，远处人未至，冷笑声就先到了。

“哈，祝涟竟妄想指派你。这才入门多久，就奴性大发、学会摇尾乞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