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两人上了楼,凌霜几乎站不住,倒在卧室的大床上,柔软的床单微微凹陷,他的身体被吊灯光线照得细腻冷白,没有腰腹像是一片薄薄的纸,起伏飘摇,那张画皮虽泯然众人,但在情.欲的纠缠下露出一种奇异地魅色,尖细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嘴唇微张,不经意之间,殷红的舌尖轻轻抵住了下唇。
路远洲褪去了上身的黑色衬衫,浑身的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绷起,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猎豹,又近乎雕塑般冷硬。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左肩上横贯着一道陈旧的枪伤。
凌霜闭上了眼,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臀侧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因为易感期的缘故连痛觉都变成了欢.愉,凌霜主动勾住对方的脖子,本能般迎合地贴了上去。
一开始的时候,凌霜还能配合着路远洲追逐快.感,但alpha的体力太过惊人,没过多久,他便陷入了一种醉生梦死的濒死幻境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从一片温暖的雾气中缓慢地睁开眼,那种被情.欲支配的原始欲.望纾解不少,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卧室那大得可以算是一个小池塘的八米大浴缸中,水流包裹着他的身体,而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环着他的腰。
凌霜这才发现,路远洲的左手无名指上,竟然还带着他们订婚时的那枚素戒。
浴室里的雾气蒸腾,他有些喘不过气。
嘀嗒。
一滴水珠顺着凌霜的下巴滴落到了浴缸中,其实这声音非常微小,甚至于还被流水声掩盖,根本不可能被听清。
但随后,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你很爱哭,”路远洲的声音低哑,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脖颈,而后停留在他的锁骨上,缓慢摩挲着那枚细小的红痣,“这一点很像我前妻。”
凌霜浑身僵了一瞬,顿了片刻后转过身,跨坐在路远洲身上,激起一滩池水。
他伸出食指按住路远洲的嘴唇,用这张画皮勾起一抹的笑意:“不,这只是水汽而已。”
说完,他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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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欲消退之后,也许是累到极致,七年来第一次,凌霜平静地陷入了睡眠之中。
梦里,他兀自一人赤着脚站在一片被阳光笼罩着的大地之上,身边金黄的秋麦,脚下绚烂的鲜花如同地毯一般在大地上绽放,和煦的微风拂过远处葱郁的树林,树叶摩挲的声音配合着潺潺溪流仿若乐章。
而就在他沉浸在这安详美丽的景色中时,远处的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惊雷,下一刻,世界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沉黑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呼啸着侵袭而来,瞬间成为了天空的主宰,一层叠着一层,将湛蓝的天际埋葬,世界变得时亮时暗,不断劈向大地的闪电带着骇人的能量摧毁了麦田,鲜花和树林,妖艳诡谲的橙色火焰在雨中蔓延。
世界又重新变成了一片炼狱。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凌霜心里忽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驻足停留许久,终于向前迈了一步,他手指一动,一柄形制古怪的长兵骤然在掌中显现,三道锋刃自顶端分裂而出,在昏暗的世界中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下一刻,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毫无留恋地直冲云端,将尖端狠狠刺入了密布的乌云之中。
这一瞬间,世界为之震荡,乌云,暴雨和烈火似乎愈发疯狂,它们翻涌着,呼啸着,叫嚣着要将凌霜重新狠狠拖入炼狱深渊!
但凌霜手握长兵,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钉在乌云的正中央。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炽白的光瀑从乌云的缝隙中倾泻而下,融化了一切风云诡谲的幻象,炼狱般的世界迅速坍塌,凌霜飘在空中,闭上了眼,随后直直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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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内,凌霜猛地从梦中惊醒,胸腔还残留着一阵下落般的空荡,心脏突突突跳个不停,他不停地调整呼吸,足足过了五分钟才从失重感中恢复,可他当尝试回忆内容时,却发觉自己已经完全忘记。
仿佛那只是一个毫无意义,漫长经久的梦境。
他动了动,尽管被柔软的床垫包裹着,却依然感觉浑身酸软不堪,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作为beta,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强烈,以至于根本无法遏制的本能冲动,意识被蚕食,什么礼义廉耻都抛之脑后,他仿佛退化成了正在发.情的野兽,浑身的血肉都在叫嚣着,呼啸着,要完成自己繁衍的使命。
他感到一阵后怕,但好在欲.望得到了完全的纾解,大脑变得异常清醒,他微微侧过头,适应了在黑暗中视物之后,却发现本应该睡在自己身边的路远洲此时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