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潜,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如此顽固不化,你的下属全都交代了,你却还在抵赖!”陈部长冷笑一声将一沓纸甩在了凌霜面前的桌子上,“看看吧,那个叫陆宇的,可是什么都说了。”
凌霜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他微眯起双眼,盯着那一沓纸,就着双手受限制的活动范围,翻阅了起来。
这是一份审问报告,其中陆宇在供述中提到,在他去寻找君主所需要的那具尸体时,曾独自去往另一间停尸房,那时只留下了凌霜与君主单独相处,而待他回来后一同查看尸体的时候,却发现君主脸色有些异常的苍白,但当时碍于林潜是部门高官,因此并未上报,没想到最终酿成大祸。
报告的最后还记录了陆宇是如何忏悔自己不该欺瞒真相,并恳求能将真正的凶手林潜捉拿归案的朴素愿望。
凌霜将最后一页看完,抬起头,冷笑一声说:“这真是陆宇的供述?”
陈部长又猛地一拍桌子:“废话!治安队审问还能造假不成?!”
“陆宇说他曾独自前往另一间停尸房,对吗?”凌霜轻轻一笑,将那份报告推开,盯着陈部长,“很合理,按照尸体保存规范,设定单独的小型停尸房会大幅减少能源损耗,这也是上城大部分医院甚至是你们治安部的地下室布局,但是——”
“情报中心从来就没有两间停尸房,我们所有的尸体都保存在一间能耗极大的冷藏室内,你们这份审问报告是伪造的吧,想利用囚徒困境让我认罪好去换你的功名?”凌霜轻轻一笑,冷声道,“门都没有。”
审问室安静了足足五分钟,只剩下陈部长粗重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半晌,他才道:“伶牙俐齿,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林副官,但可惜,这只能说明陆宇的证词有瑕疵,并不能洗脱你的任何嫌疑,你是唯一一个与君主有单独接触的人!来人!”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门很快被打开,几个治安官员鱼贯而入,一人从背后用打湿的白布死死捂住他的口鼻,陈部长站起身来,朝着他的腹部狠狠打了一拳。
哗啦一声巨响,剧烈的疼痛使得凌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但口鼻被捂住的他根本无法呼吸,薄削的肩背几乎是颤抖着痉挛起来,只有那双眼睛射出冷冽的目光。
“林副官,你在情报部也用过不少审讯手段吧,喜欢哪一种?仅仅吊着两根手指悬在半空,下面再放上烧得通红的烙铁待上三天三夜?或者你们喜欢用□□,把电流调到让人大小便失禁但又不至死的地步?”陈部长冷冷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老实交代,我们也只能用些手段让你好好回忆回忆了!”
说完,陈部长对那几个治安官厉声喝道:“把他给我带到刑房里去!”
背后几个将按住他的人松开了手,有人将与手铐链接的铁链锁扣打开,凌霜在窒息的边缘走了一遭,审讯室浑浊的空气骤然涌入被压缩到极限的肺部,胸腔剧烈起伏,大脑发出大口呼吸的指令迫使他不受控制地躬下身,发出类似抽气似的声音,回荡在这四方的狭小空间内。
然而治安官们显然并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刚刚用毛巾捂住他口鼻那人见他低下了头,一脚踹在他的椅子上,厉呵一声:“干嘛呢你!”
椅子猛地一晃,发出金属碰撞的哐嘡声,听的人骨头打颤。
这时审讯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陈部长面色不虞地瞪视过去,可前来报信的治安官却匆匆几步走上前来,递给他一部通讯仪。
陈部长接过来一看,脸上显出惊疑之色,立马将通讯仪放到耳边。
通讯仪那边的人惜字如金,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断了,陈部长将通信仪交给部下,随后狐疑地打量了被铐在审讯椅上的青年一眼。
“这事居然真不是你干的?”
凌霜闻言吊起眼皮,瞥了陈部长一眼,浅淡的眼眸透出一丝冷意。
陈部长看着他那阴冷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寒,但随即又想,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使了点小手段,又没把这位副官真的带到刑房拷打。
再说,自己的职级也不是他能随意报复的。
于是陈部长朝部下扬扬下巴:“把林副官松开吧,一会儿叫我们的医生给他检查检查,然后开车送回去。”
随后他又转向凌霜,不咸不淡地说:“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你能体谅吧。”
一下松懈下来,凌霜真想骂个痛快,但奈何嗓子因为刚刚的窒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我们部长都发话了,你还想讹上我们吗?快给我站起来!”
那部下跟着陈部长多年,自然看出自家大老板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道歉,而这位副官却还不知好歹地冷着一张脸,心头不免窜上一股邪火,随即粗暴地捉住他的颈环,猛地往上一提,就要把他整个人往上拎!
金属环瞬间收紧,凌霜心头一凛,霎时挣扎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这治安官显然是个揩油的老手,一只手死死拽着这位omega副官的颈环不放,另一只手却顺势按上细滑的后颈,粗鲁地摸了两把。
下一刻,治安官像是察觉到什么,粗粝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诡异,忽然扬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审讯室的陈部长。
“部长——”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于有些微微发颤,
“这人是假的,他……戴了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