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杀了他!”
嘶吼谩骂充斥了整片田野,凌霜眼前只有那一片可以藏身的玉米地。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终于!他往前一跃,像一只黑色的豹子轻巧地隐入了重重叶片之中。
外面的搜寻还在继续,他屏住呼吸,蹲低身子,疾步穿梭着,任凭锋利的叶缘将他的皮肤划伤。
层层叠叠的玉米杆遮挡了暴民们的视线,就在凌霜马上就要从另一端顺利出逃之时,突然,那黑暗的虚空中伸出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有埋伏!
凌霜瞳孔骤然缩紧,条件反射反扣住那人的手臂,双腿用力往上一蹬,竟是整个人就要通过空翻的方式逃脱!
不料那人似乎早有防备,待凌霜落地之后,翻身一记扫腿,劲风突至,直逼他受过伤的腿骨!
剧痛瞬间袭来,凌霜发出一声闷哼几乎跪倒在地,额间瞬时布满冷汗。
那人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种奇异的香气毫无防备地涌入鼻腔,几乎是瞬间,凌霜感觉到大脑变得一片混沌。
“别动。”
昏沉之际,好像那人贴着他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嗓音有些熟悉,可他再也无力去分辨,很快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火光渐渐从四面八方靠近,但在这一方天地,安静地只有叶片的摩挲声。
待怀中的人完全瘫软下来之后,路远洲松开了手掌,在黑暗中,他抹去凌霜脸颊上被叶片割出的血珠,将人抱了起来。
天空中狂风大作,紧接着由远而近的是无数引擎的轰鸣声。
刺眼的光瀑忽的从半空倾斜而下,将南区的中心照得如同白昼!
在场几乎是所有的农夫都霎时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数十架武装飞船悬停在半空中,底部灰黑色的帝国军队徽章肃杀地俯视着这场闹剧,扬起的草屑沙城漫天飞舞,有些被火星点燃,霎时又烧成灰烬。
“是……是军队,他们叫来了军队!”
“快跑!是军队的人来了!”
飞船缓缓降落,刚刚还义愤填膺不可一世的暴民此时却全部丢盔卸甲,四散逃开。
如果说面对治安队,这些农夫们还自信有一战之力,那么面对帝国的军队,凡是头脑清醒的人都知道,他们毫无胜算。
不到一分钟,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手拿冲锋枪的士兵们已经从飞船上一跃而下,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帮闹事的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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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恢复了意识,也许是体内还残留有麻醉剂的缘故,思维还是一片混乱,胸口的位置有些发闷。
发生什么了……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消毒水和香薰的味道,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包裹着他的皮肤,凌霜十分艰难地掀开眼皮,发觉这似乎是一间卧室。
整个房间只在床脚的位置亮着一盏暖黄色小灯,亮度调的很低,光线昏暗。
忽然,他听见身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
这种含有镇定成分的催眠药物会让人的感知变得迟钝,凌霜竟然这才发觉屋内不止他一人,他心中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过来。
他猛地侧过头,却愣住了。
只见路远洲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此时正闭着眼,呼吸平稳,平日里充满棱角的眉目舒展,俨然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一只手居然还搭在自己的胸口。
过了有足足一分钟,凌霜才僵硬地收回目光,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暖橙色的灯光在房间里映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巨大椭圆。
昏迷前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路远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军事基地吗,怎么知道今天会发生一场暴乱?还是说君主实际上早有察觉,路远洲……难不成是君主派来的?
可就算他主动退至边疆,这兄弟俩又兄友弟恭起来,路远洲这次被派来镇压暴动,这副做派未免也太玩忽职守了吧。
既不去审问那群暴民,也不去处理善后事宜,就躺在自己边上睡觉?
半秒之后,凌霜做出了一个决定,轻轻地,悄悄地,抬起路远洲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臂。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原因,自己也必须得离开了。
路远洲常年在军队中训练,肌肉密度不是开玩笑的,凌霜只能用两只手轻轻从底下托住,然后将那只手臂缓缓抬起。
他咽了咽口唾沫,感觉刚刚被一群人追着的时候,心跳都没这么快。
可他却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人早已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沉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