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指挥室，随行参谋王朗盯着大屏，似乎正陷入沉思，连门一开一合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王朗，医疗舰还要多久抵达？”路远洲三两步走到大屏前，上面是第五区的地形以及人口热力图。

“路少将！”王朗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看表情似乎被吓了一跳，“您说卓玉医生吗，快乐，她刚刚发来信息还有五分钟降落。”

“好，现在就提前把舱门打开。”

路远洲点点头，扫了一眼屏幕，忽然发现了异常。

只见那第五区的热力图显示，原本聚集在东南西北四个农业产区的人群似乎正在以一种快到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分散消退。

“人群散了？”路远洲皱起眉。

“对，我正想向您汇报——”

路远洲却扬手打断了他：“还是按照既定方案行事，就算闹事的自行撤退，我们也要增派人手到各个粮仓和运粮车周边，以防万一，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叮咚一声提示音，大屏上传来卓玉声音：“少将，我们正在降落，请求两分钟后登舰。”

路远洲拉过交流麦：“批准，尽快。”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指挥室。

医疗飞船顺利降落在军舰旁，数十个军医穿着白大褂推着医疗仪器转移到了位于军舰西北角的手术室，卓玉站在手术室门口，迅速与给凌霜做应急处理的那两人交接。

路远洲从指挥室折返，停在手术室外：“一定，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军舰走廊里，金属墙面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映出他锋利的轮廓，眉毛蹙得很紧，连影子都显得笔直而僵硬。

卓玉点点头，看出他的紧张。

路远洲其实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几乎每一次都是和凌霜有关。

卓玉又想起最近从上城流传出的一些传言，心里有些复杂，但她脸上却保持着医务工作者惯常的冷静。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说完，她推门进去。

终于，手术室上那盏正在进行中的红灯亮起。

路远洲眼神紧紧盯着那扇门，无法遏制的去回想那一秒的情景，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掌紧紧攥住，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以至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是说要离开我吗？不是说不后悔吗？

为什么又要救我呢？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红色的灯光照亮了手术室前的一小块空间，就像血水在他眼前蔓延。

肺部手术精细而复杂，里面足足进行了五个小时，而路远洲也在门外站了五个小时，期间不断有人来向他汇报第五区的情况，他就像个机器人一样麻木地回应，安排下一步行动，却不曾离开半步。

直到那盏令人炫目的红灯熄灭，他像是从沉痛的梦中骤然惊醒，猛地站起来三两步走到手术室门口。

卓玉走了出来，脱下医用口罩。

路远洲急问：“凌霜怎么样了？”

卓玉眉梢一松：“已经救过来了，不过还没醒，估计得在监护室里待上几天了。”

路远洲抬脚就要往里冲，被卓玉一把拦下：“诶，你干什么？”

“我要进去，我进去看看他。”

“有医师照顾他，你，唉，”卓玉叹了口气，“算了，我带你去换隔离衣。”

监护室病房里，凌霜安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透明呼吸面罩罩住他的口鼻，只有那微弱的雾气显示出他还活着的事实。

“他还有多久会醒？”路远洲问卓玉。

“看他的恢复情况吧，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一周，凌霜意志力很顽强。”卓玉挥手冲一旁医护们使了个眼色，那些小医护们便鱼贯而出。

路远洲点点头：“嗯，我知道。”

然后他等了两秒，忽然抬起头，看向卓玉，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不出去？

卓玉失笑，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路远洲握起凌霜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他轻轻靠在椅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凌霜的睡颜。

不料二人世界还没有享受多久，监护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路远洲啧了一声，门口立刻传来了王朗有些犹豫的声音：“少将，我听说凌部长醒了，您能出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