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没有到时间,即使我们强行把地里的粮食收了,能吃的也不多,不如再等三个月。”
如今所有新鲜作物的种植也归江碧管,在粮草日渐减少后,对外被称为乔一姐姐的江碧被请进了伍子寅的主账,商量粮草的事情。
“我们哪有三个月可等,如今的口粮省吃俭用能撑一个月就已经很极限了。 ”
帐子里的众位听到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有脾气爆的直接骂出声来。
“我们在前线天天把脑袋别腰上,京城那帮人倒好……”
“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先向百姓征粮了。”伍子寅无奈地说道,“如今大楚大乱,以阿古韩的性子,这场大战我们是躲不开的。”
“我先想想办法。”乔一沉吟半晌。
“高积云会在哪天出现呢?”乔一突然突兀地在脑海中问15863.
“啊?”
“大人,探子回报,明康城已经空无一人了,全部大楚人都被送入长宁关了。”
先行军的主将是阿古韩的大儿子拖雷,这次让他挂帅先行几乎是在告诉他和所有人,他是父汗最为属意的儿子,他当然要好好表现。
“把城烧了,以为人跑了就没事了?”
“台吉,不可。”阻止他的是一位很是文雅的中年男人,这男子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也穿得很齐整,甚至还带了一些大楚男子的配饰,“大汗这次南征是要趁乱拿下大楚,即便打不下全部,也起码要大楚半数土地,与其划江而治。那这明康城就是我们的城池,万不可再像从前那样烧城毁地了。”
作为能被阿古韩看中的儿子,拖雷不是个草包,只是他向来杀欲重破坏欲强,一则是为了威慑敌人,二则也是为了自己愉悦。
既然不能烧城,拖雷眼色暗了暗,那攻破长宁关后,那杀一些些胆敢抵抗的南人总是可以的吧。
虽说是先行军,但人数也着实不少,浩浩荡荡的蛮族骑兵将道路踏得烟尘四起,毫无遮掩地朝长宁关行进。
伍子寅站在城墙上一脸凝重地看着远处,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副将眉心的川字纹在这几日之内又深了几分。
“这粮撑不了几日了。”副将语气低沉,“大家伙儿的饭食已经减无可减了,吃得再少些,怕是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带人将城中所有的粮食都聚集起来。”伍子寅语气坚定,“这城还不知道要守多久,现有的粮要如何分配还得好好计划。跟百姓们好好讲,把每家的粮数记下来。”
伍子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击退蛮族,日后一定会还粮。”
副将懂伍将军未出口的话,如果他们都死了,那必定是长宁关被破,这些百姓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活路,这粮还不还的也没什么意义了。
城内百姓也不是无知无觉。边城的百姓都是敏感的,这段时日长宁边军备战的状态实在是太明显了,更何况隔三差五就有来自京师的天使进入长宁军的军营。
本来百姓是不知道天使们是来干嘛的,但总有在长宁军里当兵的本地人,逐渐就传出了原来是京城那位皇帝陛下要他们的乔将军带兵回京护驾。
百姓们不敢明着说皇帝的坏话,到了私底下却忍不住抱怨几句。明摆着蛮族要打过来了,这位皇帝陛下却丝毫不顾念边关的百姓们,谁不知道现在蛮族不来附近烧杀劫掠全靠乔将军镇着。
说得人多了,说得也多了,众人不免在心里积攒下了怨气,明显在咱这位皇帝陛下心里,边关如此多百姓和边军的命都是贱命,全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上位者的一条命。
而这股怨气在罗副将带人解释并收粮后更是达到了巅峰——皇帝居然连军粮也不给了,只为了逼乔将军回京!
有细心的百姓注意到好多天都没见到乔将军了,不安地跟来收粮的官兵打听,乔将军是不是已经去京城了,长宁关还能不能守住云云。
收粮官兵一再强调乔将军不会抛下百姓的,他已经拒了好几道圣旨了。百姓却还是忧心忡忡,同时也心疼交出去的粮食,只是到底没有太多人拒绝。大家都懂,真要是城破了,蛮人是有屠城习惯的,看看十年前被破的那几城就知道了,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