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春日的花园已经被风涂上了绿色，四周有啾啾的鸟鸣声，呼吸间能闻到植物的香气。

陈一笑可能觉得这个氛围还是颇为浪漫的，想引着乔一去院子里的露天桌椅，还盘算着再让家里的阿姨拿一壶花茶过来，一定要挑那种泡完漂亮的花茶。

乔一抬手制止了他：“我们就在这儿聊吧。”

饶是神经大条到如陈一笑这样的人也在一瞬间明白了乔意要跟他谈的绝不是他希望听到的。

陈一笑低着头转身就要进屋：“我现在不想听……”

“你一直都这样吗？”乔一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用逃避来代替面对？”

“那它有用啊！”陈一笑破罐子破摔，转过头来梗着脖子，“起码我不用听到我不愿意听的东西。”

“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把用在我身上的心思放在其他更有意义的地方吧。”

乔一的干脆和直白让陈一笑的心抽痛了一下，之前他一直都在给自己找可能，虽说乔意和梁应书在一起了，但她不是也没明确说过不要自己送的花，在陈家联系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厌恶地拒绝。这难道不能说明自己也有机会吗？自己长得好看家里也不错，最要紧的是比梁应书年轻，这个墙角自己怎么就不可能挖成功呢？再说了，电视上不都演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嘛！

陈一笑宁肯她像之前那样不搭理自己，自己还能有借口哄着自己。

“为什么呢？我哪里比梁应书差了？”陈一笑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他想不通。

“你最初是抱着什么心态接近我的呢？”

陈一笑的心停跳了半拍：她什么都知道！

乔一没有骂他没有鄙夷他，但陈一笑却能从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中读出所有她没说出口的话，或许也是他自欺欺人了很久没有去面对的话。

你在接近乔意的时候就抱着恶劣的心思，你把一个你其实并不认识的女性当做一场狩猎游戏的玩物。你之所以能厚着脸皮继续追求她是因为你觉得你还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你觉得这可以是一个误会引起的阴差阳错的美好开头。

但陈一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你是不想伤害她吗？你是没有成功。

陈一笑控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进行拷问和切割，每一刀都能露出潜藏在下面的恶意和不堪。

“我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拍下她的床/照你信不信。”

当时他对秦归说的话反过头来狠狠抽了他自己一巴掌，他从没想过自己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好好生活吧。”说到底陈一笑并不是一个道德沦丧的坏人，只是金钱和家境给了他随时任性的资本，永远都活得像是个不用对自己行为负责任的叛逆青春期少年。

回到客厅的乔一拉着梁应书的手：“我们回家吧。”

梁应书跟陈父告了别。

陈一笑苦涩地看着梁应书微低着头跟乔意说着什么，乔意眉眼带笑。他知道自己哪里比梁应书差了，泡在恶意里的种子怎么配结出香甜的果实。

比起陈一笑痛彻后的自省，秦归倒是过得日渐潇洒，还逐渐找回一点之前的感觉。只是不管接触几次，周檬对他的好感都一动不动，那个0越来越像是个嘲讽。

秦归却又不舍得放弃，她头上那个巨大的SSR简直是挂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吊着秦归一直向前跑。

“周檬……”秦归喃喃出声。

还好现在他有办法从别的地方获得气运。

秦归闭着眼一次次回味，只要睡着就能掌控这些人命运的感觉，他想着赵颉和吴维从咒骂到求饶最后如同死狗一样在梦中的自己脚边断气。

骂过自己的富二代们、陈一笑、那些女人还有乔意，他都会一点点讨回来。

一双温柔的手轻柔地摸着秦归的头发，脑子还陷在SSR和气运里的秦归脱口而出：“周檬？”

“是我。”

秦归睁开眼，乔双那张清丽的脸庞出现在他上方，遮住了照射过来的灯光，秦归看着她黑洞洞的眼睛感觉有点发毛。

她好像没听到他喊出的名字，关心地问：“怎么睡在沙发上，着凉怎么办？”

乔双体贴的给他端了杯热水来，就如同平常时候一样，去到厨房开始忙忙碌碌起来。秦归看着厨房里纤细的身影放松下来，大概最近的事情还是对自己有所影响，以至于这样草木皆兵。

乔双眉眼温柔地看着餐桌对面吃得正香的秦归，问道：“我从来都不算是你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