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周围刚才还喧喧嚷嚷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这股突如其来的安静如病毒一般向外扩散，远处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安静了，却又在这个氛围中下意识地合群。

周围的安静让李佳苗更慌了，为什么他们都在往这边看？

李家村的知青慢慢围过来，小声问周扬发生了什么事，周扬也一头雾水，只得摇摇头。

“我不过好心要了一杯热水，就算不领情也没必要这样啊。”李佳苗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异常尖细。

“那你喝一口。”乔一重复着。

“我……我……我……”李佳苗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眼神，缓缓伸出了手，在马上要碰到杯子时，立马抽了回来，大声喊着，“我不喝，我为什么要喝！”

周围人渐渐有了猜测，低声跟身边的人小声嘀咕起来。李家村一起来的知青眼神惊疑地打量着李佳苗，这个反应是个人都知道她有问题了。

“你知道狼毒是会死人的吗！”

在乔一的逼视下，李佳苗的手一下子攥住了身侧的布包。李闻音一个跨步抢过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到地上，除了两个已经硬了的玉米馒头外还有一株已经有些蔫的植物根茎。

“这什么呀？”

“光一个根，看不出来啊。”

“刚才那个姑娘说这个叫什么狼毒吧？毒药？”

“狼毒……狼毒……这是一扫光！”

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异常清晰，这是猛然想起什么是狼毒后的激动出声。说狼毒，很多人都没有意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植物的正式名字。但听到一扫光这个名字，大部分在这儿待的久的人都知道。

这个东西之所以叫一扫光就是因为它的毒性强。这东西长得漂亮，一朵朵小花挤挤挨挨团成一个小花球，白的、黄的、紫红色，还带着香味，果子更是漂亮的鲜红色，一不小心就会被小孩子当成好吃的塞进嘴里。这边村子里的家长都会三令五申小孩子不要吃，却还是偶尔有不懂事的小孩子中毒。

经过懂的人科普之后，大家再看向李佳苗的眼神就已经带着鄙夷和不解了，多大的仇，要在今天给人下毒？下点拉肚子药不算，居然下这种可能死人的东西。听说被下药的姑娘还是她堂姐，家里有这么个人，睡觉都睡不安稳吧。

同村的知青更是往旁边挪了挪，远离李佳苗的周围。之前只不过觉得小姑娘有些娇蛮，但这个岁数的小姑娘年轻，哪怕不漂亮都是可爱的，更不用说李佳苗还是个娇艳漂亮的小姑娘。

谁知道，这个娇艳的小姑娘竟是一株狼毒花。

李佳苗年纪不算大，也没经历过这么多人的目光凌迟，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麻了起来：“我只想让她头昏肚子疼，我没想她死！”

果然，是存心下的毒。周围人突然了然的眼神让李佳苗不安。

那个死字也好像烫了李佳苗的舌头一下，她看着周围人反复重复着：“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你知道多少克狼毒会致死吗？”

乔一面前这个慌张的年轻女孩儿说的可能真是实话，她最恶毒的想法大概还只有搅黄李闻音的高考。但一个失手，过量的狼毒就会要李闻音的命。

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后，哪怕是看戏的考生们也有些后怕，一顿午饭吃得没滋没味，草草几口就收了起来。

下午的考试有没有人受到影响不得而知。

散考后，李家村的知青们站在一侧等着窦大爷的牛车来，独独把失魂落魄地李佳苗撂在另一侧，她但凡想靠近众人一点，大家都齐刷刷地往后退。

李佳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家。

“那个丧门星高考，你非跟着干嘛！”高秀禾在灶台边上忙活着，还没注意到女儿如行尸一样。

当她从灶台上拔起眼来，被李佳苗的脸色吓出一身冷汗。高秀禾撂下锅铲，快跑几步把李佳苗搂进怀里，摸着她的额头和手，一叠声地问她怎么了。

李佳苗嗅着高秀禾身上的烟气，压抑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