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说是吃的多好那是不用想的,但周母总有办法把有限而寡淡的东西变得更好吃些。像是地瓜这种东西,别家大多都是放锅里一锅蒸出来,偶尔有细致的也就切一切煮成地瓜汤。周母却能在院子里垒一个小小的土灶台,把地瓜芋头一类的扔进去闷烤熟,吃着更香些。就连煮地瓜汤,周母也把地瓜切成细细的丝,一家人都能分不少,吃着也比大大的滚刀块更细腻。
乔一剥开一个地瓜,露出里面油亮的蜜色,烘烤过后甜蜜的香味霸道地散发了出来。乔一顾不得热,狠狠咬了一大口,今天这个地瓜好甜啊!
周母看见乔一吃得高兴也开心,一边喝着玉米粥一边闲聊,乔一偶尔接上两句话茬子,周扬大多是在听他们说,并不太接话。
“高秀禾家今天来了个小伙子,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看着穿得还挺干净。”
乔一吃饭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小伙子?”
“是啊,个子还挺高,就是看着不当人意(不合心意、不舒服)。”周母回想着当时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四方的国字脸,高挺的鼻梁,明明都在往周正大气上长,但偏偏让人觉得不对劲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乔一猛地站起身来,她怕这个小伙子就是原故事中接连打死两个老婆的孙有德:“闻音被李康喊回去拿她妈的遗物了,那是他们给她找的对象!”
“就算真是,估计也就是喊回去一块见个面,咱去干什么呀?”周扬拉了下乔一的手,“他们到底是李闻音的叔婶,找对象这事是人家家事。而且现在她大学也上了,家里再处个对象也挺好的。”
乔一没搭理周扬,一个箭步就出了院子。
“那两口子能给闻音找个好人?”周母也着急忙慌地往外赶。
周扬还拿着筷子坐在原地,看着妻子和母亲消失的背影,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说那句话时心里翻腾起的嫉妒,即使李闻音上了大学,她也该回来找个人结婚……
周扬这一刻突然不能面对自己,他砰地把筷子撂到桌子上,好像手上拿的不是筷子而是烙铁。他猛地起身,追着周母和乔一,也出了家门。
乔一也顾不得装柔弱了,跑得飞快,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李闻音的叔婶。他们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他们是自私到恐怖的人。
乔一远远地看着李家的大门,幸好,没关!
这时乔一就不得不感谢村里的习惯了,大家白天都会大敞着院门。如果谁家家里有人反倒把大门关了才会引得人注意,可能正是因此,李康两口子才没敢关上大门。
乔一冲进院子,正屋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她扯着嗓门大喊:“闻音,李闻音!”
右边侧厢的门突然打开,高秀禾双眼通红地冲出来,伸着两只手朝乔一抓过来:“你给我滚出去!滚!”
李康跟着走出侧厢,还是顶着那张窝囊脸,李佳苗却有些神情恍惚。
正房东厢传来东西被踢到的声音,还有微不可闻的呜呜声以及突然的一声清脆的巴掌。
乔一的高呼和高秀禾的发疯如同滴进滚油锅中的清水,炸得李家左邻右舍在家的老人家都麻溜地揣着手溜达过来看热闹,李康家隔三差五的破事比唱大戏的还好看。
“高秀禾!你敢动我儿媳妇一下!”周母刚赶过来就看见高秀禾像个疯子一样朝乔一冲过来。在周母眼里,乔一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真被高秀禾这个泼妇抓住了,那是要吃苦的。
乔一闪身避过了高秀禾的抓挠,伸手一推。外人只看到高秀禾没有站稳,往后退着砸到了正屋门上。
本就已经不算结实的门被带着乔一余劲儿的高秀禾一砸就开了,她躺在地上哎哎哟哟的出声呼痛。
“妈,闻音在里面!”
周母看着李康家的都在侧厢,独放李闻音一个姑娘在正屋的东厢,周母顿觉不好,一边往里跑一边破口大骂:“李康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就不怕你哥半夜来找你!”
东厢的炕上,孙有德骑坐在李闻音身上,身下的李闻音嘴里塞着一块布,挣扎得头发散乱。即使孙有德的力气比李闻音大许多,竟然也一时半刻奈何不了疯狂踢踹的李闻音。他压着李闻音,正准备再扇她几巴掌。
15863在乔一的精神海里急得上蹿下跳:“我以后一定要找办法出去!”
孙有德被一股巨力从后面拽下炕去,狠狠砸在地上,衣领猛地卡住嗓子那一下让孙有德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他支着身子想起来,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动得手,就被乔一一脚踹回了地上,乔一揪着孙有德的衣领子,跨站在他身上,右手劈脸就是一巴掌。
15863也在左右开弓地过干瘾,颇有一种巴掌伸不出去的愤怒。
生怕自己儿媳吃亏的周母冲进了屋子,就见自己娇滴滴的儿媳妇揪着比她还高两个头的男人一巴掌一巴掌甩得气吞山河。
周母目光突然清澈……
行吧,不是我媳妇儿吃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