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子沉默地给姜母号脉。
“金大夫年纪轻轻就医术高超,你师父想必也也是一代名医吧。”与金铃子想得不同,姜母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了。
听到姜母提起自己的师父,金铃子的面色柔和下来:“名医算不上,但我师父的医术特别好,比我好多了。她为人也好,常常义诊,所有遇到她的人都喜欢她尊重她。”
“看你的医术和为人,我就知道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姜母并不讨厌金铃子,相反还很感谢她,“她将你教得这样好,医术好、人也好,你师父一定很得意自己有你这样一个徒弟,看你长成这样你父母也同样很欣慰吧。”
“我是我师父捡回来的。”金铃子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世,“她说是我的师父,但其实和我母亲一样。”
很多次,她会在师父睡着的时候,偷偷地小声地喊她娘。在师父去世那天,她摸着金铃子的头发,笑言:“你不能总在我睡觉的时候喊,这么多年老被你吵醒,你也在我醒着的时候喊一次。”
金铃子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口齿不清地喊着娘。
“如果你嫁了进来,侯府的主母是必不能抛头露面给平民治病的。你的生活会变成孩子、丈夫、丈夫的妾室以及他们的孩子,还有枯燥的账本和无休无止的宴会交际。你不会再有机会摸到药材,也没办法再开药方。”姜母平淡地抛出她的杀手锏,“你师父耗费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了也没关系吗?”
金铃子收回了号脉的手,捏紧了自己的脉枕。她直到现在依旧喜欢姜崇礼,如果不喜欢,她不会离开充满和师父生活回忆的小屋,随着他去到一个未知的未来。但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一切都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喜欢姜崇礼,却不能为了他抛下师父交给她的一切。
金铃子深深地看着姜母的眼睛,那双眼睛直到此刻甚至还盛着对她的欣赏和忧心。如果做侯府主母都要这样不出手则以,出手则一击毙命,那她的确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金大夫,你要知道,即使你真的能为了荣华抛开你师父,你也配不上礼哥儿,进不了侯府的大门。”李氏的话没有任何遮掩,仿佛是提着一把刀直接照金铃子的头砍去,“礼哥儿如今是侯府世子,他的妻子即便不是世家贵女,也会是官家小姐。而你,是不知父母是谁的弃儿,万一你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呢?以你的身份,如果不是对礼哥儿有救命之恩,是连做妾都轮不上的。”
金铃子咬着自己的嘴唇,在尝到一丝腥咸的味道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坚毅:“我一直都配得上他,你说的都是他的出生带给他的,而我现在拥有的都是我自己带给我自己的。”
“你是宁肯做妾也要赖着礼哥儿?”李氏这句话尖利恶毒,惹得姜母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金铃子一眼不看李氏,只注视着姜母的眼睛:“你们之所以找我难道不是因为说服不了他吗?你们不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看到他有这样的家人,我的确要好好考虑他是不是配得上我。”
金铃子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倔强背影让姜母一阵触动,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身实在太低,有个这样的儿媳妇也不是件太坏的事情。
“你少有说话这样重的时候。”李氏的性子姜母看了这么多年,不说了如指掌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你不喜欢她?”
李氏垂下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她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侯夫人,与其和和气气地让她产生不适宜的幻想,不如说话狠一点,让她早点醒过来,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姜母院子外,两个身影拉拉扯扯。
“你在这外面能听见什么呀!”崔燕燕扶着脸色明显越来越白的乔一,“还站这么久,你哪禁得住这毒日头,脸白成这样。”
崔燕燕不知道乔一的脸白纯粹是精神力调动过渡的后果,在几个世界慷慨的能量馈赠后,乔一的精神力和五感慢慢强到了一定程度。
当她调动全部能量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某一感强到相当强的地步,比如在院外听到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正常来说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乔一这样纯属自找的,听到关键处不愿意停,还强撑着透支。
“你扶我回云舒馆好不好?”乔一虚弱地一笑,把崔燕燕心疼得要命。
从最初看到主神的故事时,那股隐藏在字里行间的违和感就让她疑惑,不光是姜家,还有莫名其妙的大反派刘恪。但过了这么久,一切又好像很正常。
乔一脑海中各种信息翻滚着混杂在一起,那个事实已经若隐若现,她却始终没有抓住,她一定是漏掉了什么,但此刻只要一想事情,脑子就针扎一样抽痛。
“你再这样当心变成傻子!”15863久违地生了乔一的气,想也知道姜母就是为了劝退金铃子,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怎么就值得乔一这样透支能量还不停。
“我错啦,宝儿,你原谅我好不好?”乔一能屈能伸。
在两人对话时,被15863扔在角落里包着隔音层的虚耗鬼摸着如蛛网般龟裂的试管壁无声地笑了,这笑让那张鬼脸看上去愈发诡异了。
躺在床上的乔一面色越来越差,谷雨立马差人去请了金铃子。金铃子提着医箱匆匆赶来时,看到床边的崔燕燕,脚步顿住一瞬,移开了目光,快步走到床前。
看到乔一的状态,和崔燕燕的尴尬与争吵都一瞬间抛诸脑后:“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