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儿怕你被难为,跟在你后边去的,你们在屋里说了多久,她就在院子外面站了多久。”崔燕燕语气还是冲的,“你要是还有心,就别杵在他们两人中间。”
金铃子摸着乔一虚汗直流的额头:“我已经跟侯夫人都说清楚了,你要好好的。”
“即使你和表哥不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再回头了。”乔一的头疼得厉害,说完这句话就头一歪,昏睡了过去,耳边有朦朦胧胧的喊叫声,直到归于平静。
乔一无力地陷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梦中的人仿佛是她,又仿佛不是,不同的世界、各式各样的人如万花筒一般转动、变形,一个又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碎片组成一个又一个荒诞又瑰丽的画面。
这次的沉睡让乔一疲累无比,她颤动着眼皮终于逃了出来。
“林萋萋的世界不是我经历的第一个世界。”乔一终于可以肯定地对15863说出这句话,“我还是记不得,但我应该是经历过千百个世界了吧。所以,我到底是谁呢……”
乔一挣扎着睁开眼,夜色已深。她动了动手指,趴在床边的金铃子被惊醒,本来还眼神迷蒙着,一看乔一醒了,眼睛立马瞪得滚圆。守在床脚的谷雨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谷雨,把药热了端过来。”金铃子第一时间给乔一切脉。
谷雨一骨碌爬起来,脚步还有点踉跄地去取药。
“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金铃子摸完她右手的脉,为了保险起见又摸了左手的。乔依这次病得奇怪,她毫无头绪,只摸得出乔依身体透支,但明明当天早上脉像还一切正常。
这就好像乔一的一切生命活力突然之间被抽走了一样。
“别担心,说不定是好事情,不是说不破不立吗?”乔一虚着声音跟金铃子打趣,“现在已经够破了,就等着金大神医帮我立起来了。”
金铃子看着乔一苍白的嘴唇,都这样了还在跟她说笑话,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最后终于笑了一下,低头摘下自己带着的一个早被摩挲到光滑的小小的坠子。
“这是我师父给我求的。”金铃子透过它好像还能看到师父那张似喜似嗔的脸,“我刚被师父捡到时,据说脸都紫了,是师父救了我。她把我从襁褓婴儿养到大,还给我求了这个护身符。”金铃子一边说一边把它挂在乔一的脖子上,“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都平平安安,你也会平平安安的。”
“这不行。”乔一要摘下来。
金铃子轻轻压住她的手,露出左边的小虎牙:“只是借你带两天而已,等你好了,还是要还我的。”
乔一摸着这个小小的坠子,心中一阵熨帖,但突然间,电光火石间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你说这个坠子你一直带着?”
金铃子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
“为什么一直带着呢?”
这个问题更莫名其妙了,金铃子觉得好笑:“因为是我师父给的呀。”
“所以你从来都没怀疑过这个东西可能有问题对不对?”
“我师父永远都不会害我的!”金铃子斩钉截铁地说,她不知道乔依为什么这么问,但她并没有从语气中感受到恶意,所以也没生气。
“是了是了……”乔一闭上眼睛,“明天,我们去公主府,我大约知道寅哥儿为什么中毒了。”
等着她说后续的金铃子只等来了乔一均匀的呼吸声——得,睡了!
谷雨端着热好的药走进来,和正在抓心挠肝的金铃子对上眼,床榻上是又睡过去的小姐。
“睡吧,别喊她起来了。”金铃子不易,拼命叹气,这漫漫长夜又多了一个不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