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崇礼听着金铃子这不着调的猜测，有些烦躁：“你在胡说什么？表妹自小就心仪我，跟在我身后这么多年了……”

金铃子咬着下嘴唇，沉默了一会儿：“你全都知道。”

“我知道她喜欢我不代表我要喜欢她，我们为什么每次都一定要说起她呢？她不是我们中间的阻碍。”

“她是，她是我良心上过不去的坎儿！”金铃子不懂他怎么能这样毫不在乎地伤害一个人，“所以我希望她可以不囿于这四方的院子，不再只等着你给他讲外面的精彩。你再等我一下，等我让她明白她其实是在渴望自由和外面的世界之后，我们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在一起……”

“我为了你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姜崇礼打断金铃子，“我为了你抛弃了青梅竹马的表妹，我为了你不在乎家室门第，我为了你忤逆我的父母。而你呢，你有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吗？你只会让我等，你的负罪感真的就比我们之间的感情重要这么多吗？”

“全部为了我？”金铃子喃喃道，“不是我们……”

“铃子，我们成亲好不好。”姜崇礼拥金铃子入怀，“对不起，对不起，那些话全是因为我气，我气你不信我，我气你不坚定。我可以不要这个侯府，不做世子，我只想要你！”

金铃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挣脱出姜崇礼温暖的怀抱，方才还火热的心一点点冷下来：“你现在已经觉得这些事情全是因为我了，那将来总有一天，你想到我时不会感觉幸福，只会想到你为了我才放弃的权势和地位。”金铃子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们再想想吧。”

姜崇礼伸手想拉住她，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握住，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传遍他的全身，这种似乎失去一切的感觉让他窒息。

失魂落魄的姜崇礼在这偌大的侯府里没有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地就走到李氏的住处外。

他遥遥望着不远处的小院儿，这儿不大地儿也偏，却自有清幽的好处，也是姜母念着自己的乳母李妈妈和李氏自己对崇礼的好处，特意施恩安排的。

“世子。”

“你是？”姜崇礼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岁数不大的小丫头。

“我是跟着李妈妈的春芽。”她露出齐整的小米牙，“世子您没见过我。”

姜崇礼微点下头，径直向小院儿方向走，却被春芽略含犹疑的“世子”绊住了脚步，他强压住心中的烦躁，扭头疑问地看着春芽。

“李妈妈这时候应该在屋里和她的亡夫说话，所以我才没在院儿里伺候着。”春芽也感觉到姜崇礼的不悦，“李妈妈不喜欢这时候有人在院子里打扰她。”

“她经常这样吗？”姜崇礼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乳母竟然还在思念亡夫。

“最近经常这样。”春芽想了想，“之前只是偶尔，一、两个月一次吧。”

姜崇礼觉得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让乳母这样心焦吧，他望向小院儿的目光柔和起来。

“你自己去玩儿吧，我去看看李妈妈。”姜崇礼止住还想说话的春芽，“放心，我会跟李妈妈说，让她不要怪你的。”

春芽行了一礼，欢喜地跑走了，大约是去找相熟的小姐妹去。

姜崇礼在这幽静中踱进了小院儿，他看着倒映在窗子上李氏柔婉的剪影，心在不知不觉中安定下来。他还能听到李氏对着亡夫的牌位喁喁细语，还能隐约听到她一遍遍地提起“礼哥儿”。姜崇礼感觉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被泡进了温泉中，熨帖不已。

他走得近了些，想听听自己的乳母会跟她的亡夫怎样说他……

紫芸端着茶水被一踉跄着的黑影迎面撞上，她刚要啐出口，却在看清是谁后生生打住了：“世子？您这是？”

“我找母亲。”姜崇礼脸色白得吓人。

“夫人在里面……”

未等紫芸讲完，姜崇礼就冲了进去，屋内挑灯翻看账本的姜母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自己儿子砰地一声跪得实在。

“娘，我要和金铃子成亲，求您成全！”说完姜崇礼俯身接连叩了好几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