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崇礼和乔一打得你来我往，只是越打他越心惊，乔一此时的面色已经不能单单用难看来形容了，她嘴唇苍白，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落雨一般滚滚而下。他能看出来，她现在在经受巨大的痛苦。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跟自己打得不落下风，他不敢想象如果是在她健康时，会是什么结果。

姜崇礼攻势越发凶猛了起来，既然在她好的时候奈何不了她，那不如趁她病要她命。

很显然，虚耗鬼也是这样想的，从乔一强行透支精神力那天就在等这样一个时机了，虚耗鬼也不客气，冲出来的第一秒就照着乔一的精神海鲸吞了一大口，如此丰盈的灵魂，如果都被它吞了……

虚耗鬼桀桀桀地笑出了声，这是真想美了。

15863的小胖拳头攥得紧紧的，看着狞笑下更恐怖的虚耗鬼，闭着眼“啊啊啊啊啊”地闷头冲过去，抱住虚耗鬼的独腿，字面意义上地拼命扯它后腿。

虚耗鬼是一点都不怕这个肥圆的矮东西，它深深嗅了一口：“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算了，吃大餐之前先吃个开胃小菜也不错。”

本就害怕的15863听这个鬼东西这么说，更怕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但手上一点儿没松劲儿，嘴上还叽哩哇啦地胡喊八喊。

虚耗鬼薅住15863藕节一样的短胳膊，把他整个儿提溜起来，放在眼前晃了晃：“虽然挺弱，但看起来味道应该也不错。”

“我不好吃啊，我爱吃臭豆腐，我味儿特别大！”15863被吓得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动他，问过我没有。”乔一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丝毫不慌。

虚耗鬼凶狠地转身，扔掉了手里怂成一团的15863，满汉全席当前，它又怎么会对一个豆沙包感兴趣。

“呜呜呜呜，一一你可算来了，你快打死它。”

“你上次透支，伤得很严重吧。”这张鬼脸上满溢着不怀好意，“现在还内忧外患。”

像是在验证虚耗鬼这句话，姜崇礼蹬起一脚想踹乔一心口，被乔一抬着凳子挡住，到底还是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她的精神海也在这一刻震颤着变得小了一些。

“那不是还要谢谢你。”乔一笑容满面地看着因为啃了一口自己的精神海而变得更为凝实的虚耗鬼。

“你……”虚耗鬼心下觉得不对，扭身就想跑，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的脚已经被乔一的精神海包裹了起来，本来只是轻柔的、若有似无的，却在它要逃的那一秒陡然绞紧，如同一条捕到猎物的巨蟒。

“如果你破开试管后第一时间逃跑，我还真的拿你没办法。”乔一调动精神海把拼命挣扎呼喊的虚耗鬼往里拖，“但谁让你贪心不足呢？”

最终虚耗鬼的声音消失不见，乔一的精神海恢复平静地一瞬间迅速扩大了一倍。

外面的姜崇礼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惊恐地看着眼前明明前一秒还虚弱到被自己踹退两步的乔一，这一秒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肉眼可见地支棱了起来。

乔一憋憋屈屈地打了这一会儿，早就不耐烦了，她直起了身子，转了转脖子，对着姜崇礼和善一笑。

15863盘腿坐在乔一又变美了的精神海里，掏出一笼屉的豆沙包，豆沙包就是最好吃的！

姜崇礼下意识想跑，却被乔一拎着脖领子往地上一掼，瞬间就七晕八素的，摊在地上明明脑子想动，身子却动不了一点儿。

乔一还想动手，突然一阵天摇地动，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股巨力拉扯着要离开这个身体。

后面的刘恪也扶住沉重的红酸枝大桌以稳定身形，看面色似是灵魂也在拉扯中，他神色几经变换，终于恢复了清明的眼神，一如梁应书死前。

“乔止戈，代号01，国家秘密尖刀小队队长，调查并除掉造成大量民众昏迷不醒的元凶。”他语速极快，似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离开，“已进入任务三年，要记起你是谁，要记得回去……”

说完这句话，刘恪就委顿下去，像是断了气的样子。

乔一的脑子被这一串话撞得一怔，零零星星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脑海中的某个点龟裂出一串蜘蛛网纹，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迫不及待地想出来。

15863也在吱哇乱叫：“一一，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个世界的天道在排斥你！”

乔一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每个世界的画面都在眼前快速旋转，她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靠近姜崇礼，姜崇礼眼神惊恐地想往后退，乔一一把扭断姜崇礼的脖子。

他睁大着不可置信的双眼，死不瞑目地瞪视着乔一，就在姜崇礼死去的一瞬间，这方世界再次震颤起来，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精纯强大的能量灌入了乔一的灵魂中，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精神海中的那一点裂纹密密地四下蔓延开来。

一阵强大的力量用力将乔一踹了出去，她眼前一黑，她知道，自己被迫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大量的记忆碎片也终于冲破了桎梏。

“我知道了。”

这句话的语气15863之前从没听到过，是了然一切后的轻松和坚定，好像还有一点终于能放手搞事的兴奋？

“都什么时候了，还发呆呢！”一个不大的手推了推她，试图让她回神，“我们要进去了。”

“你管她干嘛，次次都拖后腿的货……”另外一个声音没好气地说，显见是对这句身体怨念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