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津，你好样的啊。”

电话那头的乔姑父辩解着什么，霍云庭没有心思再听。

“看不出来啊，你在乔家当狗当得这么开心。联合乔弈摆我一道，你很得意吧。”霍云庭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你会知道耍我是什么下场的。”

霍云庭挂掉电话，仰面坐在老板椅上，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因为最近的事情，整个霍氏都静悄悄的，一片死气。

手机铃声响起的很突兀，霍云庭还以为是李望津打回的电话，拿起就预备挂掉，却看到一串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

是周昌。

霍云庭刚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周老大略微慌张的声音：“真是没脸见您了，您让教训的那个人出了点问题。”

霍云庭后背一紧：“什么问题。”

“被揍的时候他一脚踹在细狗身上，细狗年轻气盛的，又刚入行，下手没个轻重，不知道在哪儿摸了块板砖给人开瓢了。”

“人死了？！”霍云庭嚯地站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没没没，送医院了。”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霍云庭闭上眼睛坐在后面，脑海中回荡的是母亲刚才来电话时的声音。

“医生说，他可能会变成傻子。”

他不过是想找人教训教训霍云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刚到顶楼，就听到霍宗诚咬牙切齿的声音：“云峥他才25岁啊！他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大伯，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霍云峥的母亲扶着墙壁哀哀地哭着，霍宗诚揪着霍宗德的衣领把他怼到墙上。霍母在一侧拉着霍宗诚的胳膊，口里不住地解释。

“真的不是你大哥，我们两家斗了这么些年，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下三滥的事？”霍母急急地说道，“你仔细想想，我们要是真想对孩子下手，在云峥小时候动手不是更便利？”

霍云庭走上前来，声音低低地喊了人，帮助霍母和赶来制止的医护人员一起拉开霍二叔。松开霍宗德的霍二叔如同失去了拐杖的垂垂老人，再也站不住，捂着脸滑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ICU里的青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裹得厚厚的棉纱，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轻微地起伏，几乎如同死了一般。霍云庭看了一眼，就抿着嘴低下头。

但他隐约觉得自己在不忍和后悔的同时，心里似乎升起了一丝隐秘的快意。

在霍老爷子关系的施压下，警局撒出去大批人手，但这些警队精英愣是没什么大进度。

好不容易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一个可能参与犯罪的混混，但在出发去抓他的同时，他居然酒驾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这个案子邪门就邪门在，不管找到什么线索和人，总会出现各种意外导致人死线索消。警局上下头都快挠秃了，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案子是不是不简单，该不会涉及到什么特大的□□帮会高层保护伞之类的吧。

霍云峥的案子一直没有结果，在网上也闹得沸沸扬扬，网友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吃瓜网友们顺着霍云峥遇害开始回扒，从两房出身扒到霍老爷子那一辈儿的恩怨情仇，再扒回两房这些年的明争暗斗。

扒完霍家又开始扒霍氏，两房在霍氏的势力划分，真真假假的内部员工爆料，管理层的内斗。前段时间的抄袭丑闻也被拖出来鞭尸，用以佐证霍氏的混乱和不要脸。

霍家的瓜一个接一个，难得看到这么全的豪门恩怨的网友简直像在追大型电视剧连载，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霍氏不是没有试图阻止网上的传播，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和无心网友的奋勇吃瓜都让这件事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霍氏像是一艘缓缓下沉的巨舰，不想同归于尽的股东开始考虑抛售手中的股份。而个别股东的毅然抛售像是更加证明了霍氏的大厦将倾，股价进一步下跌，引来更多抛售的恶循环。

尽管乔霍两家斗得乌眼鸡似的，但乔老爷子还是预备带着乔一去医院看看霍云峥。

“今天怎么换人开车了？”乔一上车时发现给自己开车的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小杜在副驾驶回头跟乔一汇报：“您之前不是给我们安排了半年一次的查体么，老张这次查出肝有问题，去细查的时候大夫说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就要发展成肝癌了。乔董说他是家里的老员工，给他放了一个一年的带薪大假，让他好好养身体。”

“那你找时间挑点东西送过去。”

小杜点头称是，记在自己的日程本上。

提前发现自己生病的老张休了带薪病假，张家远没走到穷途末路，乔家父母的车祸还会出现吗？

霍云峥已经脱离危险，从ICU转到了VIP病房，人也醒了过来。

很久没有见到霍老爷子，乍一见，他苍老的让人吃惊，每条皱纹里都镌刻着悲痛。乔老爷子快步走上前握住霍老爷子的手，两个老人久久没有说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