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大爷你怎么还冤枉人呢!
两边鸡同鸭讲了一会儿,村长才搞清楚自己是误会了,人家军爷要的是活羊。万幸啊,自己现在手脚没那么利索了!
乔一让手底下的人去打了一桶水来,把独苗苗的脚冲得干干净净。掏出荷包里江碧给准备的糖,让人烧化了抹在他脚底板上。
大家都不明所以,这不打不揍不刑讯逼供的,给洗脚还给糖,这俘虏做得也是怪舒服的。
小毛头有点心疼那些糖,糖多贵啊,他语带惋惜地说:“这么好的糖为啥要抹他脚上呀,怪可惜的。”
乔一平静地说道:“我不太喜欢见血。”
众人想到乔一在战场上的英姿,不约而同地看着乔一欲言又止。
独苗苗:你再说一遍?你看我信你吗?
乔一把独苗苗的下颌推了回去,塞了一坨破布在他嘴里,防止他咬舌自尽。
温顺的母羊闻到糖的甜味,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独苗苗的脚底板,独苗苗痒得扭动着身体,想笑但嘴里又塞了东西,短短的几息之间,汗都快出来了。
“等脚底下的糖舔没了,再抹上点,别断了。”
之前还想着草原男儿以死明志、打死都不会说任何信息的独苗苗没能挺过两炷香的时间,又哭又笑地就什么都秃噜出来了。
“两个月之前连屠八个村子的也是他们部落里的人!”负责问话的小队长大胡气愤地说,“畜生!”
“他说他也不知道带回去的那些百姓还有多少活着……”
“把他绑上马。”乔一眼神冰冷,“我们去扎鲁部落坐坐客。”
众人沉默着在各自的马蹄上绑好软布,翻身上马。乔一捏捏独苗苗的脸,语气平和地陈述道:“我希望今晚上能宿在你们部落的毡帐里,你掂量着办。”
“阿古拉他们都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碰见那杀神了吧。”一个蓄着茂密胡子的魁梧汉子拿着一把镶着宝石的漂亮小刀切着面前的羊肉。
“不会,他们太阳快落山才去的,大概是被南国的女人绊住了脚吧。”另一个汉子笑得猥琐,伸手在屋内侍奉的蛮族婢女身上摸了一把,“孛日帖赤那,你也别小心太过了。起烈部那个哈森本来就是个软蛋,他都把楚人说成天神了,我看里面有一两分是真的就不得了了。”
“你早晚要死在女人身上。”孛日帖赤那看不惯他总是沉迷在女人的肚皮上的样子。
“勇士怎么能少得了女人呢。”那日松索性把那婢女扯入怀中,笑着摸摸她的脸,冲她调笑道,“美丽的姑娘也不能没有勇士,你说是不是?”
那婢女知道那日松的性子,胆子也大,眼睛弯起,直视着他的眼睛,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你先下去。”孛日帖赤那呵斥着。
“是。”婢女收敛起笑模样,从那日松怀里起来,正色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那日松无趣地搓了搓刚才摸过婢女脸颊的手指,感慨道:“蛮族的女人到底不如楚国的女人滑嫩,可惜,就是都不禁折腾。”
“那日松!”孛日帖赤那声音冷了一些。
“你真无趣,好了好了,说正事。”
“哈森说的未必不是真的,轻敌是会有大麻烦的。”
那日松胡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和鞭打声,还有吃痛的低吟。
孛日帖赤那眉眼间浮起些厌烦之色,他起身撩开毡门,呵斥几句。
“不过是些南人奴隶,就是打死了又怎么样。”那日松不以为意,“你这样护着异族人,当心族人心里头有意见。”
“我们扎鲁部落需要他们,需要他们为我们生育更多的孩子,需要他们做活。”
孛日帖赤那有些心累,他强调过很多次,不要拿楚人奴隶泄愤,动辄打死,但族人还是把楚人当做耗材,死了再去抢就好了。
门外刚才被鞭打的少年缓缓地撑起身子,慢慢地挪回自己的牲口棚,一路上低垂的脸上流转着说不清道明的神色。
“哥哥。”一个瘦小的女孩子看着他身上的鞭痕,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虽然才到这里两个月,她已经学会了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不要哭出声,不要笑出声,不要说话,做一个低头干活的透明人。
少年伸出手摸摸自己妹妹板结成绺的头发,小声安慰她:“一点都不疼的……”
在自己的安抚中,妹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少年轻轻拍着妹妹的背。
草原上的夜空很美,明亮的星星点缀在丝绸一般顺滑浓黑的夜空中。少年望向漆黑的远方,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什么方向。
突然,他直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