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想往门口走,又被黄金重剑拦下。
靳野眼眶微微潮红,不知道脑子里又想着些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隐忍痛色,执拗的看着林疏,非要等个答案:“我要听真话,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说的就是真话。”
靳野怒喝:“林疏!”
林疏望了眼近在咫尺的门,有些烦躁和无奈:“你心里已经有了预设,只想等我说出来,符合你的心意,便是真话,不符,就是假话。真和假重要吗,你真的在意吗?”
“是啊,我一点也不在意。”
靳野怒极反笑:“谢聿三番两次拿你冒险,关我什么事!他拿你当棋子又关我什么事!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你都趟的心甘情愿,你们俩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般配极了!”
林疏静静抬眸看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空气沉默了几分钟。
美人面容艳丽,语调凉薄:“嗯,关你什么事。”
靳野眼眶发红,纯粹是气的:“你凭什么这样践踏人心,还以为自己招招手,就有人上赶着来给你当狗吗?别忘了,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林疏眯起眼,眼底幽幽闪过危险寒光。
“先死的是你!”
一道沙哑话音怒气冲冲插了进来。
破门进来的身影带着浓厚血腥味。
鹿萤弓着身子扶墙,艰难的喘息。
他浑身湿透,半边侧脸血肉坑洼,包括裸露在外的手臂都没块好皮。
这可怖的外形,足以让人想象他是如何用血肉之躯穿越漆黑的异兽水潮。
靳野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撼。
他随即反应过来,扯起嘴角:“呵,你的狗来了。”
鹿萤扶着墙艰难靠过来,林疏就站在原地,静静注视他。
幽深目光看向血肉狰狞的伤口,又缓缓落到地上的血色脚印。
停留良久后,林疏别过脸,淡淡垂眸:“看来我的运气实在不好。”
找错了路。
谢聿没有带他下水的意思,可鹿萤却能跟着从水下过来,说明他手里至少两条入口。
却偏偏遇上了需要钥匙才能开的正门。
鹿萤扑过来,搂着林疏的腰,喘着粗气在他颈间蹭了蹭。
“好疼啊,小疏,真的真的好疼。”
他像一只皮不附体的怪物,鲜血打湿了林疏的衣襟。
这是鹿萤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他抱住林疏,就好像汲取到源源不断的能量,躁动不安的心也安分了下来。
林疏面无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的悲悯。
发现没有被推开,鹿萤咧开嘴,唇间齿缝里都是血,他又艰难咽回去,嘻嘻笑道:“礼物!”
破破烂烂的衣领里,忽然拱出一个湿漉漉的毛绒脑袋。
没用的狐狸。
又被捉到了。
也不知道鹿萤是怎么把它毫发无伤的带进来。
小狐狸显然受惊不轻,哆哆嗦嗦往林疏怀里拱。
它声音颤抖,呋呋直叫的告状。
至于骂的是谁——
林疏瞥了鹿萤一眼:“你不该把它带进来。”
鹿萤脸上血肉坑洼狰狞,眼睛却亮的像繁星:“可你喜欢。”
林疏没有搭理浑身是伤的鹿萤,轻轻挠了挠小狐狸的头:“……是“你们”喜欢。”
“够了!”
一道剑影飞过,硬逼得鹿萤退开两步。
靳野寒声道:“我不是来看你们打情骂俏的。”
“那再好不过。”
林疏抬手示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趁人都没还来,赶紧对我们下手。另一个是往前,探探这个地方。”
他平静地接受靳野的瞪视,扭过头,指腹轻柔擦去鹿萤脸颊上的血渍:“你要不选……我就帮你选了。”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他抱着小狐狸,抬脚往外走去。
*
一行人顺着银白空间前行。
他们已经路过了数间实验室。
有的机器甚至还在运转,维持着一种研究员随时会开门回来,继续试验的错觉。
却没有看到一只活物,仅有隔离舱里风干的标本和干涸的液体痕迹。
就好像一夕之间,整个实验室里所有人都蒸发不见。
“走了这么久,还和没头苍蝇一样打转,”靳野双臂环抱,挑眉质问:“你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才是故意的,”鹿萤瞪着他。
这会儿功夫,他脸上的伤口又愈合了些,没那么骇人了。
靳野嗤笑:“那你说说,我故意什么。”
鹿萤不应他,反而拉住林疏,自以为小声告状:“小疏,别信他的话,他接了任务出来的!提着你的头回去,他才能接管剑王庭!”
靳野的脸色瞬间阴郁:“忘了你还是谢聿的狗腿子,他对你真是放心,什么都告诉你。”
倒没否认这件事情。
小狐狸不屑的打了个喷嚏,像说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
林疏淡声:“不重要。”
靳野面无表情的直视林疏,眼眸漆黑到近乎恐怖。
他胸膛剧烈起伏,将这三个字狠狠碾在舌间,都快把舌肉咬烂了:“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