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萤捏了捏拳,虚空触手蠢蠢欲动:“你要做什么?”
林疏垂下眼睫,同时压住心里的焦躁。
他闭上眼,一口气深深吸入肺腑,从刺鼻灼烧的古怪气味中努力分辨出一丝异常,忽然越过两边门扉,快速向前。
疾奔一段距离,他停在了一扇格外宽大的实验门前。
门没关,还楔着一条缝。
林疏用力推开门,宽阔室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是他们一路走来空间最大的实验室,各式仪器琳琅满目,中心陈列着一具具精致白骨。
它们比水潭边的骨堆,看起来更像王兽尸骸。
也仅仅是“看起来”。
“嗬嗬!!!”
房间里忽然有奇怪异响,像嘶哑喉咙艰难的发声。
鹿萤跟着进来,惊的眼睛都圆了:“还有活人?”
林疏抱着小狐狸,缓步走到中央控制台,庆幸这里某些设置和寻常实验室差不太多,他找到分隔房间的开关,按下去。
嗡的一声,雪白侧墙变得透明。
隔着玻璃墙,一个瘦到皮包骨头的干尸直愣愣盯着他们。
又或者说,直勾勾盯着靳野身后的黄金重剑。
干尸的肚腹延伸出一条血红细管,像母亲的脐带,细管穿进了玻璃墙,尽头接着一颗圆珠。
靳野缓缓走到墙前,看着那颗珠子,声音滞塞:“……异能核。”
似胸膛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干尸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靳野。
他还活着。
林疏问:“这里封了多少年。”
鹿萤想了想:“三十年往上。”
林疏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皮毛,不做声。
他曾经也是位强悍无比的异能者,被挖出异能核,又用法子保持不离体,竟然在这冰冷的水下密室支撑了这么多年。
这大概是最恐怖的刑罚了。
林疏屈指敲了敲玻璃墙,将干尸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唇角微勾,明眸艳丽温柔:“我知道你听得见。”
干尸幽幽望着他。
林疏缓声道:“很多年前,这里曾经送进来一只王兽,幼体,活的。”
虽是问句,他语气却极其肯定。
干尸死寂的眼睛里有了亮光,忽然挣扎起来,喉咙里咯咯直响。
靳野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紧盯着林疏。
林疏很满意干尸的反应,笑盈盈道:“我们放你出来,好不好。”
干尸艰难点头。
林疏睨向黄金重剑,靳野却捉住他的手臂,警告道:“别小瞧这里任何一个东西。”
林疏带上一丝不耐:“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靳野森然挤出一句:“……杀你。”
林疏冷淡道:“那就请你安静的,看着我找死,谢谢。”
他握住剑柄,忽然古怪的挑了挑眉。
重剑对他没有丝毫的抵抗。
林疏眼也不眨,往玻璃墙重重一砸,困了干尸几十年的牢笼就这样破开。
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一地。
干尸目露狂喜,喉咙嗬嗬直响。
林疏淡淡抬眸,鹿萤懂了他的意思,虚空触手窸窸窣窣爬进去,将干尸捆住,拖了出来。
它离开牢笼的一瞬间,变故突生!
刚才还四肢僵硬,这会儿猝然灵活的从地上弹起,朝林疏扑过来。
干尸瞬间钳住林疏的咽喉,嘶哑的吼出声:“退后!”
靳野下意识捏拳,指尖掐进肉里。
面上却神色冷淡,一动不动。
鹿萤收回触手,看着这一幕有点嫌弃:“你好脏啊,不准摸他!”
薄薄的人皮包着骨头,黑黄黑黄,丑死了!
林疏怀里的小狐狸抬头,诧异地望着横在头顶上的手臂。
林疏挠了挠小狐狸的脑门,随即松开手:“自己玩去。”
小家伙贼精,撒手就一溜烟没影了。
鹿萤盯着小狐狸溜走的方向看了很久,撇了撇嘴。
干尸见林疏跟个没事人一样,气急的掐紧他咽喉:“你不怕死吗。”
林疏神色淡淡,不作声。
黄金重剑飘在空中,一副亟待攻击的状态。
闻听这句话,靳野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句:“他怕什么死,都不重要。”
最后三个字音咬的格外重。
场面一时很是古怪。
就在干尸惊疑不定之际,林疏开口了。
“然后呢,那只幼兽呢。”
鹿萤也凝目看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这句提问,让干尸回忆起了刻骨往事。
它将牙咬的咯咯直响,恨声:“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