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保镖进门来,见他这样失态,顿时眉心微跳:“怎么了?”
连层人皮都快披不住了。
沈渡癫狂的神色收敛几分,隐忍下怒气,平淡道:“有东西溜进来,弄脏了我的标本。”
这件事放在沈渡身上,倒是很合理,他领域内的东西,旁人不得沾染半分。
白衣保镖也就没放在心上,转向了更关心的话题:“是他吗?”
一边问,一边观察沈渡的表情
沈渡合上盖子,声音平直:“不是。”
白衣保镖的眼神瞬间锐利两分,又恢复平静模样。
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悄无声息从袖口落到手掌里,他的指腹轻轻停在按钮上,又一次试探道:“真的?”
沈渡冷淡从容道:“不是他,又是谁?”
“没有我的判断,这么明显的异样你们就看不出来吗,要你们有什么用。”
“这样啊,”白衣保镖神色微不可察的松弛下来,指腹在遥控器上摩挲一圈,又悄然将其收了回去。
回忆起林疏刚才的模样,白衣保镖带上惊叹:“这跟人有什么区别。”
他谨慎的再度询问:“确定它就是十六年前,记忆阉割手术失败逃走的那只?”
沈渡别开脸,神色淡淡:“不然你还想要第二只活生生的王兽,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回忆起往事,白衣保镖假意替沈渡抱不平:“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活死人一样的过了这么多年。有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开心吗?”
“那场手术应该成功了,”沈渡平静道:“看他对我毫无反应,把当年摧毁第七区的事情也忘了个干净。”
回忆到当年的情景,白衣保镖露出一丝惋惜。
近乎耗尽所有的核心武装,用无数的人头性命去填,才在剑王庭的赶来前,捉到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王兽。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美丽圣洁的外形,强大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力量,都赋予给了这野兽。
尝试过各种催眠驯化,偏生王兽骨头硬的很,野性难驯,才采取了记忆阉割的方法。
大象拴久了就不会摆脱笼子,费点功夫教它杀人噬兽,白纸一张,岂不是任由涂抹。调教性情,培养对会议庭大人们的忠诚,本就是原定好的计划。
“居然让他藏了这么多年。”
白衣保镖遗憾道:“记忆全无本来是最好控制的时机。要是当初没让他逃走,培养忠诚,乖乖当只摇尾乞怜的狗,也省事的多。”
他看向沈渡:“说不准就像你现在这样,身居高位,还能和你亲如一家,会不会很遗憾。”
“我没有找家人的爱好。”
沈渡眉目沉静,唯独眼底难掩一丝讥讽:“如果它这么听话好控制,你们还会留我吗?”
“这你可想错了,”白衣保镖道:“你是花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出的精品,怎么会轻易舍弃。”
这段话进了沈渡耳朵里,输出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会议庭在他身上付出多少,就会让他千百倍的还回去,这辈子都只能任由驱使。
当然,在会议庭的眼里,哪怕都是狗,他们也更喜欢听话的狗。
白衣保镖眼中忽然涌上浓厚的恶意:“不过,我看靳家一号对它情根深种,剑王庭的剑向来都是杀异兽,他们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却痴迷于一只王兽?”
想想靳野知道真相的画面,他就格外愉悦。
沈渡:“重要的不是这个,把心思放在“通道”上。”
白衣保镖自然不用他提醒:“接下来就等兰瑟流星雨了,竞赛台大比拖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留给你进化的契机。筹谋了这么多年,投入那么多心血,还给了你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机会,会议长不希望这件事情出纰漏。”
沈渡无喜无悲:“尽我所能。”
白衣保镖:“你还需要吃多少个才能恢复进化?”
沈渡:“两百个吧。”
两百颗异能核,催累出他完全融合进化的时机,这样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两百个中阶以上的异能者,将会化为鲜甜饵料。
白衣保镖心知沈渡报的数据有水分,但私心谁没有。
只要还在掌控中,老老实实为会议长大人做事,总要占点甜头。
“等着竞赛台的消息吧,把竞赛区一锁,外界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又道:“到时就是你和王兽的狩猎场,有无数鲜嫩活泼的可爱学生,岂不是痛痛快快一顿自助餐。”
沈渡看了白衣保镖一眼,脸色越发沉郁,心道:那人……挑食的很,瞧不上人类作饵食。
可那竞赛台一开。
他和林疏,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
林疏已经确定了,黑隼就是沈渡。
沈渡就是黑隼。
从水下实验室,见到诸多画像的时候,他就该心中有数。
还有谁能这样近距离接触自己。
林疏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哪怕最坏的结果,他也能接受。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来了朝拜庭,可惜……
老天爷总爱开玩笑。
这么捋来,很多事情都通了。
难怪他能出现在骸骨空间。
林疏不知道沈渡出于什么心情,伪装鸟兽,陪自己在第七区呆了十六年。
林疏也不想知道。
拒绝回想过往的一切,反而脑海中越是翻涌出那些纷乱的画面。
他醒来的时候,在荒原深处。
浑身光洁无一物,侧身蜷缩,懵懂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