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里逸出一抹淡淡血丝,几乎难以察觉。
林疏倚在栏前,静静欣赏这一幕。
鳞片残败,看起来很疼,但是不够啊。
要痛彻心扉,万念俱灰才行。
*
剑王庭和朝拜庭同时发讯,询问此次事件。
谢聿亲自拟函回复,在等待对方回讯的时候,他疲惫的捏了捏鼻尖。
心腹担忧的问:“先生,您要不要休息会儿。”
谢先生脸色看起来实在不好。
谢聿轻轻扬手,示意不用。
心腹犹豫一阵,又说:“区内竟然也爆发异兽潮,这一次的事情谁都没有预料到,先生您也别太忧心了,等风波平息,事情总会过去的。”
谢聿略微诧异,朝他侧了侧脸,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一会儿后,他开口道:“暗格里的匣子,取过来。”
心腹心想,难道这个和其余两庭的诘问有关,他应了声“是”,两分钟后双手端举起银匣,恭敬的放在桌前。
“出去。”
“是。”
房间里只剩谢聿一个人。
他将手搭在匣子上,指腹摩挲着银匣上的花纹,却迟迟不肯打开。
谢聿忽然唤了一声。
心腹推开门,小心翼翼请示:“先生,有什么指示吗?”
谢聿冷声:“出去。”
心腹摸不着头脑:“……是。”
房门关上,他终于下定决心,摸索着打开银匣,取出里面的追踪器。
早在林疏昏迷的时候,对应的定位器就植入他身体里。
追踪器一开启,就发出震动的嗡响,提示追踪目标在五米之内。
谢聿不敢置信,握紧盲杖,陡然站了起来。
盲杖点地,他面无表情的朝外走,追踪器的振动幅度越来越小。
门外,护卫队跟随在谢聿身后,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只是觉得今天谢先生的步伐带上一丝急切,错觉吗?
谢聿踏上天台,追踪器的动静又变得由小及大。
他没有开启异能五感,也能从身后护卫队举枪的声响中听出,天台有人。
“退出去。”
护卫队的人对视一眼,接收指令,撤入楼道内,顺势将门关上,
谢聿的声音森冷极了,神情复杂难辨:“你为什么要回来。”
林疏轻轻问:“痛吗?”
什么?谢聿还来不及反应这里面的意思,对方已经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谢聿扼住林疏的手,将人抵在天台矮墙上,掐住对方下颌,戾气横生:“回答我,为什么要回来?”
林疏仰头看他:“嗯?”
等等,谢聿皱起眉:“你好烫。”
他触摸到的肌肤细腻柔嫩,却滚烫的惊人。
“不知道,”
林疏全然不设防,稠丽的面庞亲昵的贴在他怀里,语调越来越轻:“这个地方好像有东西,能让我生病。”
谢聿:“……净化气雾。”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毒蚀异兽的征兆。
在哈森的实验室里,林疏的情况本来已经稳定下来,对空气中的净化气雾产生一定抗性。
喂给林疏的那只药剂,不仅修复了他的身体,或许也打破了某种平衡。
“那是什么?”
林疏问:“你也难受吗?”
谢聿缄默,心脏处一阵细密酸涩的刺疼:“ 你怕我也生病,所以回来了。”
“幼崽是不可以隐瞒的,如果不舒服,要说出来。”
林疏又一次问:“你疼吗?”
应该推开他的。
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也就不在意。
谢聿听见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林疏握住谢聿的手掌,脸颊依恋的贴上去,鼻音呢喃:“跟我离开吧。”
谢聿不知为什么心间一颤,这句话变得格外刺耳。
真想对他说闭嘴。
不准再说一句话,不准再吐露一个字。
大概十分钟后,来了一位没见过的医生,带着冷藏保险箱。
他神色审慎,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取出一支针剂,注射进林疏的身体里。
针剂有点催眠的作用,林疏难得这么困,眼皮沉重的似乎睁不开。
谢聿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揪住。
那人昏昏欲睡,语音模糊道:“别……别离我太远。”
谢聿身体僵硬,单手轻轻覆住他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药效上涌,怀里人沉沉睡去。
谢聿一寸寸缓慢俯身,像被魔鬼诱惑,唇贴在他额心,轻轻落下一吻。
…
林疏再睁眼,他已经回到了谢聿在中心域的住所。
卧室窗外天光大亮。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林疏无声的笑了笑,略显冰冷。
啧,好冷漠的谢先生。
随即伸了个懒腰,缓缓从卧床下来,走到窗边。
入目是晴朗明媚的阳光。
还有……流光溢彩的光幕。
一晚上的时间,外面多了层透明的天穹光幕,像巨大的倒扣圆碗,将这栋屋宅圈扣其中。
林疏挑了挑眉,细细的嗅,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刺鼻气味没有了。
他眸色微深,颇为玩味。
这么容易让步,不知道有句话叫“得寸进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