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抓住自己身上摇曳的游鱼,展翼在欢愉的巅峰,无意识地把言翊归往自己身上按死,当他倾泻的出口。
言翊归恶意地逗弄他,忽上忽下。月华洒在言翊归的身上,犹如牛奶浸泡的丝绸,在他身上缠了一层罗衣轻纱。
展翼感到自己的目色开始变得赤红,看言翊归单薄肩膀上挂着的衣服,有点碍眼。他贪婪地触碰起摁在他心口上的那只手,他的甘冽清泉,他的躁动火苗。
这时候他们是最为贴近的一刻,言翊归触碰到了他的心跳,能不能听见他的心声。
展翼粗暴地把言翊归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衣服扯烂,露出里面包裹的身体,瘦削的肌体上没有一丝赘肉,显出的玉色比天上挂着的玉盘更晃眼。
展翼刹那间仿佛吸入了蛊惑的毒气,目眩神迷。他咬着牙,抵抗住快感的诱惑,用力在言翊归连接义肢的左肩,猛地拉扯。
遗憾的是焊接到神经的合金左手没有被他就此扯掉,可喜的是言翊归在最脆弱的地方吃痛,轻咬了下嘴唇,展翼捕捉到了原先掌控全局的人,脸色瞬间泛白。
言翊归不愧受过九死一生的训练,失态也只在一瞬间。而后脸上又换上了那幅令展翼厌憎至极的神情,满足的,兴味的,挑衅的,轻飘飘的。
“我哪里伺候的不好,让你不舒服了?还是你更喜欢自己动?”
看见言翊归被他作弄以后停下,展翼不情不愿的心消解些许,他尽量摆出输人不输阵的姿态,没办法,要害还在对方的掌握下。
“言家少爷把自己比作男娼一类的角色,着实妄自菲薄了。按地位来看,我才是那个应该服侍您的。”
言家尊贵的嫡子和随时可替换的爪牙打手,二者身份无疑有云泥之别。他要是在组内没获得少爷的青睐,别说是滚到一起了,随从出席的场合直视少爷,都已经是一种僭越的不敬,怕是要除以剜目之刑。
言家世代传承的潜蛟组,在超过半数的港口都持有股份,任何想进行大型海上生意的公司,都免不了和言家打交道。展翼作为旗下的打手之一,要做的事无非是打击一些不肯交保护费的刺儿头,截获一些未经他们允许的货物,以及,处理一些碍事的人或事。
深不可测的大海,可以吞没所有的生机与恶意。
他们本该是不应有交集的平行线,展翼会死在某次的热枪搏斗中,尸体当海里鲨鱼的食物;言翊归会风光无限地接手潜蛟组,虚与委蛇地面对接踵而至的阴谋与暗杀。
一切在展翼在某次被选中,进入保护言翊归的特别行动组以后,他们命运的轨迹开始扭曲。
话虽这么说,展翼丝毫没有主动讨好言翊归的意思,他甚至不肯让言翊归得到快意。撕扯完言翊归的左臂后,……
展翼在对方被扯掉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
他口袋里的烟还剩几根,在刚刚的纠缠厮磨中早就应该压扁了,烟草的形状不影响点燃,可展翼此刻想在言翊归身上捉住一些,□□以外的有形东西。
言翊归不常吸烟。展翼寥寥几次看见言翊归手上捏着一根点燃的烟,未放到嘴里吞云吐雾,而是用关节纤长的手指当一个烟的点燃架,像观赏烟花的升空和陨落般,看着手上的火星吞噬烟头。
展翼当时内心暗道浪费,在他作为小混混饥寒交迫的时候,偷来的一包烟,就够他换取一天获取生命能量的物资。
香烟是地下世界最被广泛接受的一般等价物。易于携带,面值不大,分成几根便于支付,在展翼被打的窘迫时刻,他不忘把香烟放在自己的心口,免得烟受潮弯折,损了价值。
在言翊归手上燃尽的烟头,和他交易出去的货物,有着同样的宿命吗?
言翊归总会让展翼想起许多他决定一笔勾销的落魄时刻。尽管身体近在咫尺亲密无间,他们的距离太远了,就如同站在地球上看天空透出的恒星光芒。
言翊归让他知晓,他以为告别了食不果腹的生活,他的人生将有了新的起点,他能掌控自己的人生,那是一场错觉。在天生就在顶端的人眼里,不过是从沟壑里攀爬到丘陵。
都那么渺小,没什么区别。
从衣兜里到他手上的烟盒,展翼看了看牌子,略有些失望,竟然不是罕见的高级货。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当作丢弃垃圾那样,把烟盒里剩下的烟连着盒子,统统扔出车外。
不是他的东西,奢侈浪费一把,展翼庆幸自己不会心疼。
烟盒上印着品牌标识的那一面,经过几番翻滚,仰面与泥土亲密接触,盒口打开,几根烟嘴也沾了泥土。
事后一支烟是他们的惯例,还在事中展翼就开始摄取尼古丁,对言翊归的轻蔑敷衍表露无疑。
烟草里的成分据说可以抑制□□,抽多了或许阳痿不举,展翼倒希望那天早一些到来,省得他再当这个人形玩具,和言翊归不清不楚纠缠下去。
口鼻中呛人的气息,怎么还没抑制住他那颗不甘跳动的心。
烟雾从他的口中逸散,喷撒到言翊归那张始终未曾被情欲彻底浸透的面庞上,在给这个捉摸不定的大少爷,蒙上一层更为模糊的面纱。
他生理上的冲动,展翼全部归咎于言翊归蛊惑人心的姿容。他暗自可惜过言翊归生错了时代和身份,要在古代,说不定能夺得一席祸水之名,承担倾覆王朝的罪责,再被人安上狐狸精化身为人的揣测。
没有人能够拒绝美的东西。还学不会虚伪的小孩都会首先分辨美丑,在美丽的人身边哭闹少些,在丑陋的人面前情绪多些。
展翼他遍布伤疤的脸,曾经执行任务里,就吓哭过一个目标的小孩,导致他们组提前暴露,历经一番苦战。
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他们的小组成员惨胜,会哭的孩子倒在了血泊中,从此不会哭也不会笑。
烟雾喷到脸上,言翊归狠狠吞咽吸了一口,把刺鼻的烟雾当成仙境的灵气,蕴藏在自己唇齿间,在展翼夹着烟头呼气的时候,渡到展翼吞云吐雾时微微开启的口腔内。
展翼被呛的微微轻咳,掐住了言翊归不染尘色的脸,手下肌肤的触感,令展翼想起了神话里鲛人织出的布匹。朦朦胧胧,流光溢彩,是不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至少是不应该存在于他世界里的东西,为何此时在给予他温度。
他从言翊归兜里拿出的烟,品牌是他惯常抽的几种之一。言翊归本人不喜沾烟,那盒烟除了他抽的那根,分毫未动,整洁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