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能是言翊归专门为他准备的了。连他的这个举动,都在言翊归的算计内,展翼不禁咬牙,把烟嘴压扁。
自己生活中的每个细节,一举一动都被这大少爷捕捉仔细,下水道的老鼠活在了别人的视线里,失去了隐匿的自由,实在不快。
展翼盯了一会言翊归那张精雕细琢,可以申请天价保险的脸,他靠近了些,言翊归没有躲避。眯起眼睛,端详着展翼难得的主动。
展翼忽的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言翊归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个泛红的掌印,在仿佛用调色盘的颜色画出来的肌肤上,额外显眼不协调。
是展翼抽了自作主张的言翊归一巴掌,身体先于理智动手了。
对自己以下犯上的行为,展翼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少爷我们做过太多次了,玩点不一样的情趣,我想抽的是屁股不是你的脸,以前有人给我说这样做会很爽等等,话到嘴边,展翼什么都不想说了,加紧抽了一口烟。
想做便做了,他们间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随心动念,没有落脚,没有未来。
言翊归足以激得万千少女疯狂惋惜的脸,太碍眼了。他想打一个措手不及,看言翊归还能否兴致勃勃地和他体验情爱游戏。言翊归找他,不就图个刺激,旁人的殷勤讨好真切爱慕,言翊归又不缺,那就玩点不一样的。
以他能徒手掐断成年男子颈椎骨的力道,巴掌抽得不算使劲。他的手压抑住想要触碰那点颜色的冲动,任由电流通过的麻痹感直通心肺。
平心而论,展翼不觉得自己在性上,有很糟糕的床品。他手里有点小钱以后,找过不少人消遣,燕瘦环肥都吃过,他没有特意施虐对方的癖好,有些是明晃晃的钱色交易,有些是记不清名字的做戏恋爱。
他自认是出卖□□者最喜欢的那种主顾,钱多事少不打听,给他编什么谎言,他都照单全收。出手大方,绝不讲价。展翼认为能和他整到一起去的,这辈子吃的苦都够多了,以后还有数不清的折磨等着,前方还有深不见底的谷底,他没必要雪上加霜。
言翊归是个例外,勾得他体内的黑暗欲望施虐因子蠢蠢欲动。
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的言翊归,不怒反笑,他的眼神映出了展翼指尖烟的火星,点得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太慢了,露出的破绽太多。你面对的要是敌人,0.3秒就可以把你反制了。”
修剪得宜的淡粉指甲在展翼的掌心扫过,展翼刚想做出反应,把对方当讨厌的苍蝇挥开,轻划一笔的指尖便又溜走了。
他们都已经负距离接触了,唇舌纠缠身体挑逗,真刀实枪对展翼的刺激,还不如短短的蜻蜓点水的拨弄。展翼格外讨厌这种没有必要,偏偏又增加亲昵感的项目。
“属下对少爷,那肯定是不设有任何防备的。”展翼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言翊归的左臂,“你宁愿废除左臂,都不肯把我推出去。呆在你身边,我比呆在城池壁垒里还安全。”
语气是凉的,血液是热的。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幸好言翊归没有把耳朵贴在他心脏上,不会知道他的心加快了两拍。
言翊归总是轻松自如的,脸上多了一道掌心印成的红痕,无损他惊心动魄的美貌。
他故作夸张地捂住刚才被扇的地方,对展翼遗憾地说:“你把我毁容了,就做好了负担我下半生的觉悟吧,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了。”
展翼的目光特意从灼痛到他的言翊归身上撇开,他不以为意。
“做我们这行的,一辈子很短。”
他的话所说不假,地下世界的他们心知肚明,子弹无情刀剑无眼,组里多的是今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明天就身首异处。意外和明天哪一个更先到来,谁都不敢确定。
“那更要及时行乐啊。”
言翊归说完以后,突然成了一只发狂的野兽,把展翼扑倒在地,撕咬着展翼这张总是吐出伤人话语的嘴唇。
他们间的亲吻,直到品尝出血腥味,言翊归才罢休。在展翼的心中,言翊归和吸血鬼的符号,又贴近了一分。他撩起了身边之人在动作中翘起的发梢,扫在手心,扎得微微刺挠。展翼不禁想,把这块头发揪下来,是不是能看到言翊归脸色突变。
言翊归的声音沉闷,听不出里面夹杂着多少失望和威胁,他环抱住展翼,把下巴搁置在展翼的肩头。一双深幽的眼瞳,把所有的光与热,都投注在展翼身上。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言翊归停顿了下,最关键的内容,都在但是之后。
“你休想摆脱我。”
“嗯。”展翼从鼻腔里闷闷应了一声,他本就没指望自己这点小花招,就能浇灭言翊归的热情。他进组后就宣誓过的,忠于潜蛟组,为组内随时献身,想不到成了箴言,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言翊归不满展翼心不在焉的态度,合金做成的那只左手,像安抚着伸爪子的猫一样,灵巧地在展翼的咽喉的命门部位流连。稍稍用力,就能拧断此时不设防的咽喉;一道薄薄的刀片,就能切开动脉,任血流如注。再用些力气,可以让头颅与身体尸首分离。
而言翊归只是抚摸着展翼,进行亲昵的安慰那样。
“我们都杀过很多人,也有很多次可能被杀。我知道你敢挑衅我,是不怕死的,可你生活在光明的弟弟,有着幸福生活的弟弟,未必这么想了。”
展翼眼皮不抬,遮住了瞳孔的陡然收缩。
“我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所有家庭成员,断绝了关系。少爷想对地上的无关人等动手,我悉听尊便,随时接受调遣。”
“你吩咐的陪床任务,我完成得不错,不是吗?”
展翼恶意地一顶,听着言翊归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笑声,抚上他的脊背,他们纠缠得更深。
“你呆在我身边,我保证不会动展飞一根毫毛。”
由此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