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你想脱离掌心的时候,把你翅膀上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揪断,连根拔起,再也不给你飞翔的机会。
“当我庭院中的一株兰花吧,我不会再让你面对任何风吹雨打。”
说完甜蜜的诱惑,言翊归再不忘打一鞭子,泼一泼凉水,“你的能力,经过结果检验,也确实不适合独当一面。那天你若是落到了任何一个我以外的人手里,现在收尸的人,就变成我了。与其被拆成一堆供给销售的零件,还是活着会动的你,比较可爱。”
思索片刻,拿起笔,展翼在支票上随便填写了一个大到吓人的天价数字,手上一搓,卷成细长的一条,拧成香烟的形状。
再猛地往言翊归膝盖上一踹,“跪下。”展翼借机报仇,诛心的字句,让他牙根血都快咬出来。自己的努力筹谋,就这么被贬到一文不值,泥人都能被激出三分气性,何况本就是一尊煞神的展翼。
言翊归毫无抵抗,语笑晏晏地跪下了,展翼往他腿上踹的一脚,没给他动摇核心。他是理了理自己穿戴好的服饰,把地上的玫瑰落刺清理干净,施施然面朝着展翼跪下。明明姿态上是仰视的,他的眉目里却溢满了兴味和无奈。
“怎么,要我叫主人?还是对你摇着尾巴汪汪叫?或者你更想看到我给你磕几个响头求饶,大喊我错了我忏悔?”
“张嘴。”展翼拍了拍言翊归给他吐出冷嘲热讽的那张嘴,言翊归依言照做了,还额外诱惑地舔舔唇角,提醒展翼刚才的荒唐。
“想再来一次?更喜欢用嘴解决?觉得跪姿更能激起你的征服欲?面对柔弱的个体,才有一振雄风的得意,看不出来,你的喜好太传统了。”
遇见展翼的时候,言翊归的话总是格外得多,不复在组内的冷峻。
底下的人想见他一面,要越过重重的困难,首先的挑战就是他深居简出的作息,其次是他固若金汤的防卫墙,最后是他本人喜怒无常的态度。
他曾经因怀疑组内有卧底的由头,一天之内处决上百人。查了十年的账本,没有人是干净的。打着光复组内荣光,清理门户义不容辞的幌子,把对他有异议的反对派全部摁了下去,一时间,人人自危。
监视他的人,从此反而落入了只求自保的战战兢兢。无人敢小觑这个一直被传体弱多病的少爷,他在组内建立了绝对的威权。
只不过他对展翼显露的,往往是喜的那一面。
“是你太没魅力了,不用药我没感觉。”在和言翊归发生一些亲密接触前,展翼吃点助兴的药物,已经成为习惯。
有了药物的存在,情之所至,糜乱荒唐,都有了依托的借口。
一声轻响,燃烧气体的火焰从打火机的端口点燃,上面写了天价数字的支票,展翼揉成一团烟卷后,顷刻被火焰吞噬。
纤薄轻柔的一张纸,燃烧得无比之快,还未来得及燃成熊熊烈焰,焚烧的素材就成了灰烬。
落入了言翊归嘴里。
展翼强硬地用手掌掰开言翊归的嘴,自虐般地拢住支票燃烧的火星余烬,用高温塞到言翊归总是吐出恼人噪音的唇舌中。
口腔内部被烫得蹦出水泡,言翊归却沉静地望向对他施以徒劳暴行的展翼,他的牙像一只捕捉到猎物的笼子,上下狠狠咬合,把展翼的指尖咬的溃烂。
他们彼此的痛楚,融为一体了。
在口中咀嚼了两下,他品尝够了展翼鲜血的味道,终于松嘴。
“我以为你会随身携带□□一类的毒药,趁此机会塞到我嘴里。”言翊归如同点评一道刚吃完的难吃菜肴,对此给予负面评价。
“大好的机会,你就给我送了块自己的肉,扬了点不痛不痒的灰,若你就这点手段,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立足这么久吧。”他秾丽的脸庞上滋生了一丝嘲笑,“莫非你心里有我,舍不得把我怎么样?”
“你现在就死了,我可是会很难办。”展翼从口袋里抽了根货真价实的烟,叼在嘴上,一缕长长的烟雾吐出。要他一个人面对言翊归死后,他所面临的审判,想想都是一副可怖的场景。有言翊归这棵大树在,他在枪林弹雨里,也有个藏身之处。
恍然间,他想起了那个突破重围,杀红了眼的夜晚,为什么理智万分剖析了他对言翊归的谋杀的害处,那一刻他仍对言翊归的杀意无法摁住呢?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而后他打量般地,从言翊归莹白的耳垂,扫视到折腾中露出的单薄锁骨,再到一截若隐若现的腰线。
人,他已经全幅享用过了,他更感兴趣其他还没拥有的东西。“我想要的,比你的全部更多。”
言翊归笑得眉眼弯弯的,冲淡了他身上的戾色。无论何时,他在和展翼在一起,都很容易浮现真心的喜悦。
“我给你机会,那你试试吧。”
展翼拿他的嘴当烟灰缸,抽了一半的烟头,火星摁到他嘴里熄灭的。
“你似乎很喜欢被这样对待,我会再接再励。”
言翊归咀嚼了一下口中苦涩的烟丝,滚烫的热度在脆弱的口腔黏膜里,继续制造创伤。嘴里展翼血液的味道还没散去,交织成不太美妙的滋味。
血与火,展翼生命里的主旋律。
闪身间,展翼已经坐到驾驶座,言翊归悠闲地躺倚在车的后备箱,看向男人沉默的背影。
傻孩子,知道吗,诉之于口的野心,成不了通往胜利的号角,只能成为任人踩踏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