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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一生,人间只一日。人们常常觉得时间很多,总是想着再等等,事情就会朝好的方向发展,殊不知,有些忍耐就像蜉蝣的生命,随着每一分秒的走动,只会越来越接近极限,最终走向静默的逝去。
国庆前一天晚上,当沈亦桓没有打通苏清筠的电话时,他才真正慌了。
回想起前面那些日子里,她几乎算得上卑微的妥协,其实他并非心安理得地享受,甚至丝毫没有因此感到愉悦。她的每一次接近,每一次讨好的笑靥,都让他忍不住心软,想要去接受。
他不是看不见她的委屈和退让,也不是察觉不到她的痛苦,甚至他的痛苦一点都不比她少,内心挣扎也比她更甚。
他感受到自己一如既往地爱她,只是,他自以为原则和底线的伤口只能靠时间治愈。他还不敢就那样原谅她,他的心可以,但尊严不让。
只有当他看着她的最后一条信息,走进她房间里,看到她留给他的东西时,他才瞬间意识到,其实她不是突然离开的,每一次失望的积攒、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尝试,都有迹可循。
只是他被高高在上的自尊所蒙蔽,以至于直到失去她,那些曾经看来再正常不过的画面,细节才纤毫毕现地展露在眼前。
那个她悄悄跑到他床上将他抱住的清晨,他仍固执地选择一声不吭走开,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不是不心疼,只是以为要再等等,等到面对她时不再感到难受,也许只要几天,也许只要再多一两天,他就能够软下来走进她的怀抱。
他的骄傲使他看不到,在他离开房间的瞬间,她已心如死寂。
那个白天,她似乎跟平常没有两样。下楼陪他吃了早餐,回了房间,还到书房里问他打印机怎么用。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她从楼上下来,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她穿着很日常的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
“我准备出门一趟。”
“不吃午饭了吗?”
“嗯。”
“好。”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站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亦桓,那我走了。”
他奇怪地抬头,因为她平时很少这样叫他。然而他只是微微点头,说:“路上注意安全。”
她也点了点头,跟他摆摆手说:“拜拜。”
她说拜拜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当时他没明白,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一个释然的微笑。
也许那时她在等待,等他留她在家吃午饭,等他问她去哪里,等他提出要不要送她。但他都没有。
她知道,是该放弃了。
他以为只是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出门,其实是希望湮灭后的安静告别。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接下来几天也没有。她再也没回来过。
2
她没回家的第二个晚上,沈亦桓给她发了信息。这是那一周多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息,而她的回复看起来也很正常。
[苏清筠]:明天周一要早起,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