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一晚上,她还是没回家。
[沈亦桓]:你今晚还回来吗?
[苏清筠]:今晚上了课,有点累,我想住宿舍。
9月30日,也就是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她没回家吃饭,他才真正察觉到不对劲。等到晚上8点,他给她打了电话,但她拒接了,只发来一条信息。
[苏清筠]:我没事,不用来找我。房间里有要给你的东西。
那是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再打电话过去,手机已显示关机。
沈亦桓在楼下坐了很久,他不敢去看房间里有什么。屏幕上那句“不用来找我”,让他萌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时,他才感到深深的后悔。
这几天,他明明有机会去学校找她,去宿舍拦她,但他没去。他感觉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怎么能如此自信,以为她会一直等下去,以为她还会回到自己身边呢?
他是不是永远失去她了?
一阵强烈的恐慌牢牢将他裹挟住,他感觉血液渐渐变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紧紧握拳以压抑颤抖,尝试用惯常的理性去主导行动,告诉自己不用怕,他能找回她,他能哄好她。
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他最终上了楼,只是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镇定,脚步虚浮,一步一步像踩在无声下陷的泥地里。
站在次卧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心已悄然沉到底。
苏清筠平时在家很松弛,从不习惯叠被子,但现在被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尾,床单的褶皱也被细心抹平。梳妆台上,瓶瓶罐罐也贴着镜子排列整齐。
更让他不敢向前的是,桌面摆放了几张纸,纸上一个小物件在灯光下反射着银光。
那是一枚戒指,而同款的另一枚,正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他眼睛发涩,艰难地走到桌前。目光慢慢移动到纸上,确认那是一份离婚申请书,他颤着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签有她的名字。他心中一恸,悔恨与慌张翻涌而上,瞬间手脚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吃力。
陈樾之前劝诫他的那句话,此时不合时宜地响在耳边:“……别拿对自己的高标准要求人家,到时候把人吓跑了,你就该后悔了。”
如惊雷一般,他突然间醒悟过来——那天上午,她轻轻敲响书房门,问他能不能教她打印机怎么用。她就在离他一尺之外,默默打印了这份离婚申请书,而他,像个有目不能视的瞎子,竟然毫无察觉。
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沉默地从打印机里拿走这几张纸?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甚至没有想过藏起来,而是光明正大地放在桌上,等着他推门进来。而他,却一步都没想过踏进过这个房间,仿佛她的一切对他已不重要,仿佛他丝毫不在乎。
但他怎么会不在乎?
沈亦桓拈起戒指,握在手心,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上。他低着头,钻心刺骨的痛传遍了四肢百骸,身体禁不住地颤抖,另一只手紧紧扣住桌子边缘,才不至于无力跌倒在地。
他就是太在乎,才不敢认真去看她,不敢温柔回应她的话,因为哪怕只是她一个眼神,一声话语,都让他心软,让他想要缴械投降。
他松开了手,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才发现有多苦涩。他边哭边笑,笑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多么值钱——一边是她,一边是自尊,他竟选择了后者。
结果,他等来了自己的心软,却错过了她的低头。